他将信反扣在桌案之上。
“你们当老子还是三岁小孩儿?只说分,却没说怎么分。分一半是分,分一成也是分,分钱是分,分地也是分……”
王霸不悦拧眉,“万一你们利用完之后,用点钱打了老子,老子跟谁说理?倘若真有诚意,不该先说一说车肆郡、宗正郡、宗人郡、帛度郡这四个怎么分?给老子几个郡、几个县?车肆郡掌管的商道,又怎么分?这些都没有,纯糊弄老子?”
斗郡使者不由心下皱眉。
他们想要王霸出兵,却没有让王霸参与地盘分割的意思。王霸占据着东咸,他不可能要宗正、宗人或者帛度。乱世之下,本部地盘都容易丢,更别说是不接壤的飞地了。
对王霸来说,车肆郡是最有吸引力的。拿着车肆郡就拿住了山中地区命脉,王霸随时可以整合兵力威胁山中其他地方。对斗郡而言,这跟引狼入室没什么区别。但要是不答应给王霸想要的,这头老王八根本不会出兵。
不见兔子不撒鹰。
斗郡使者在来的时候已经被叮嘱过,因此对王霸的难并不慌乱:“主君说了,只要是合理范围内,宏图公要什么都可以答应。跟生死存亡相比,一切利益皆是身外之物。”
“哦,听着还挺大方。”
王霸说着换了个姿势,手指捻着胡须,“老子要车肆跟宗正。除了这两个地方,打下来之后的战利品要一半,俘虏要最精锐的三成,这个条件可好?”
斗郡使者脸色隐约有些黑。
嘴唇绷紧成一条线。
他知道王霸贪婪,但没想到对方会贪心到这个程度。不仅要两个郡,还要战利品跟俘虏,还是最精锐的三成。他怎么不直接说要全部精锐呢?这是狮子大开口还是挑衅?
“恕我直言,宏图公诚意寥寥。”
双方合作都是各取所需,哪能吃独食?
这吃相也太难看了。
“老子就是这个条件。你也不看看打一仗多花钱,你们打个仗,推开门就能见到人,老子打个仗还要日夜疾行。这一路上,人不要吃?马不要吃?不吃饱肚子怎么打仗?”
王霸说着,露出些许无赖笑容。
他道:“你们嫌老子要的多,老子还嫌你们给的少呢。真以为老子很乐意动弹?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?因为玄武令,到处都在撕扯,老子的东咸也受波及,生怕被哪个冤家捅了腰子。出兵帮你们,老子的老巢怎么办?”
斗郡使者还想说什么,王霸已经赶人。
“滚吧,别碍眼。”
双方第一次商谈不欢而散,直到使者离开,王霸脸上的怒意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冷意。他让人备马:“去,见见元幼正。”
本以为元獬住在何宁安排的宅子,一去打听才知道人家一直住在工地帐篷,吃住都与民夫一起。那种生活条件连何宁都有些吃不住,那个斯斯文文的策士竟然一声不吭。
连一句抱怨也没有。
何宁跟在王霸身侧领路,一边旁敲侧击义父突然过来的动机,还指名要见元獬。以何宁与义父相处这些年的经验来看,义父心里应该憋着火。何宁有些担心元獬的身体。
若不是什么大事,他便替元獬挡了。
王霸:“你可知元幼正帮咱们治水的动机?啧,可不是一开始说得那般,人家这是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山中地界被人家主君打下来一半了,咱们才知道人家干了什么……”
何宁诧异:“竟有此事,那义兄——”
他想到了还在当人质的王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