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却又是送药、又是叮嘱,半点不含糊。
连药包上系的麻绳都打得整整齐齐,绳结朝上,方便拆解。
这画面让他一下想起刚来时,蒋芸娘对自己的样子。
表面客客气气,实则处处留神,像在防贼似的。
虽然藏得深,可比一比,还是能咂摸出不对味儿来。
那时她递茶时总用托盘,放药时必戴手套。
连他试诊脉时伸出手,她都要先拿帕子擦一遍桌沿。
原来蒋姑娘待人,还真分两副面孔。
一副给外人,细致周全;一副给他,疏离谨慎。
那问题来了。
为啥偏偏他,成了那个不被防着的人?
……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。
院墙外的树影还浓重得化不开,蒋芸娘刚踩上鞋,老金就站在院门口了。
她还没张嘴,老金已经把话说完了。
“蒋姑娘,主子今天要上县衙。你要是顺手,多备两身衣服带着。”
蒋芸娘心里嘀咕。
后半句纯属废话。
不如干脆说走人,反倒显得痛快利落。
眼看他转身就要迈门槛,蒋芸娘立马开口。
“金头,我得跑趟医馆。昨天托我师兄照看明珠,临走前得再跟他交代两句。”
话音刚落,老金抬高嗓门朝外一喊。
“阿豹!陪蒋姑娘去一趟。”
蒋芸娘眉头一拧,声音直接绷紧了。
“金头,我就出门拐个弯,又不是出城,还派个人盯梢?我又不长翅膀,能飞哪儿去!”
老金站定,脸板得像块刚切下来的豆腐,一字一顿。
“出在即,一个岔子都不能出。”
蒋芸娘吸了口气,没接话,掉头就往外走。
阿豹得了令,不紧不慢跟在后头三步远。
何远刚推开医馆木门,蒋芸娘就到了。
他一愣。
“师妹?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蒋芸娘神色如常,连皱眉都没皱一下,语气平平静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