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关打颤,不敢出声,也不敢点头,只把脑袋一点再点。
直到对方甩袖走远,她才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,缓了足足半刻钟才敢站起来。
蒋芸娘目送她走远,什么也没多说。
她站在原地没动,直到红素拐过廊角看不见了,才收回视线,伸手理了理袖口一道细微的褶皱。
她记得红素刚来时,端药进来会先敲三下门。
从前红素在这儿做事,人挺安静,可从来不是现在这副缩手缩脚的样子。
肯定是老金他们背地里嚼了舌根,或者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蒋芸娘想起前日巡诊路过西巷口,看见金头正和两个穿灰褂子的人说话。
那人袖口绣着半枚褪色铜钱纹,她认得那是府衙刑房的旧标记。
上月病倒的那个采药人,人抬进来时还在咳血。
三天后就被抬了出去,棺材盖钉得极紧,连家属都没能掀开看一眼。
下午去医馆时,她心早飞远了。
好在病人稀稀拉拉,她就靠着椅背出神。
陈大夫瞧她蔫头耷脑的,顺手把何远叫过来搭把手看诊。
他递过一方干净帕子,又指了指桌上摊开的脉案簿,示意何远先理清上午的记录。
等看完最后一个病人,他抬眼一扫,现蒋芸娘正对着医书走神,连翻页都忘了。
书页停在《伤寒论》卷三的第十七页。
他走过去。
“咚咚”
两下敲了敲桌面。
“芸娘,累了就早点回,今儿病人少,硬撑着没意思。”
蒋芸娘猛一激灵,赶紧站起来,脸都红了。
“师父,对不起,我今天……心思全乱了。”
“嗨,没啥,我知道你家事多,该歇就歇,别硬扛。”
陈大夫抽走她手里的书,笑呵呵地说。
“当大夫是细水长流的活儿,又不是赶工期,把自己熬塌了,图啥?”
蒋芸娘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嗯,师父,我听您的,今晚就早点睡。”
“师兄,昨天那张方子的药,我来取。”
茂阳点头,照单清点,包好递给她。
她顿了顿,又拐去何远那边。
“师兄,我过两天得出门一趟,能不能麻烦你抽空去我家瞧一眼我妹妹?怕她一个人出岔子。”
何远眼皮都没抬,手里正给一只小瓷瓶贴标签。
“行,你说哪天走,我记着。你家就在隔壁巷子,我路过顺一脚就到了。”
“谢谢师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