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卿。”
赵覆舟突然叫了李绩。
李绩身体僵了僵,随即从容出列,躬身应道:“臣在。”
“方才群臣皆言天命,”
赵覆舟慢条斯理地抚过袖口龙纹,目光落在老者花白的鬓角上,“但我却想起,这一路行来,多亏有李卿这般老成谋国、德劭望重的柱石之臣。开府治事,为大秦厘定律法田制。有人曾赞李卿‘心如明镜台,身似不周山’——有卿在朝,便是社稷之福。”
这番话赞誉极高,殿内群臣纷纷点头,李绩亦适当地露出惶恐之色:“殿下谬赞,老臣愧不敢当。鞠躬尽瘁,分内之事罢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。。。。。”
赵覆舟轻声重复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很淡,却让李绩脊背泛起寒意。
“那,”
太子微微倾身,“在白面前提及亲人,实则暗示他让张觉清对我动手,也是李卿的分内之事吗?”
李绩浑身剧震,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灰。他踉跄后退半步,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玉砖上:“老臣冤枉!老臣对太子、对大秦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!若是。。。。。。若是老臣的某些无心之言让殿下产生误解,老臣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老臣愿效仿淳于博士,自尽以证清白!”
淳于越:又我?
好不容易没人注意他了,这个李绩又提他的名字让他再丢脸一次。
告诉下人,今天不用扫地了,淳于越颜面扫地这么多次,早就把地扫干净了。
“清白与否,”
赵覆舟猜测,或许李绩是觉得她阻止淳于越自尽,就也会阻止他自尽,“和你是否活着,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“淳于博士并未参与造反,故而我想让他活着。但若李卿此刻要撞柱明志,我非但不会拦你,反而会让人。。。。。。帮你一把。”
李绩猛地抬头,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。
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才是幕后主使的?
他非但没有表现过一丝对太子的不满,还在那些人造反的时候表现得痛心疾首。就算是做到了这一步,李绩也一直在伪装自己。
破绽在哪里呢?
侍从举着青铜骨伞勉强遮住那道身影,伞缘垂落的水流如珠帘摇曳。嬴政走入殿门时,李绩还想着再为自己辩解一番。
他在赌,赌赵覆舟没有切实的证据来治他死罪。
“念尔耆旧之臣。”
嬴政的话成了李绩最后的指望,陛下莫非知道太子今日举动,故而。。。。。。
“赐鸩,全尔尸骨。”
李绩浑身一颤,连跪姿都维持不住。
陛下此番前来,就是想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吗?
嬴政:怎么赵覆舟休假的时候就能天天晒太阳,他一休假就下雨?
晒不了太阳只能来加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