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声骤停。
这突兀的寂静,反而像一声惊雷,唤醒了的嬴舒阳。她猛地睁开眼,眸光先是茫然了一瞬,迅速聚焦。
看到嬴子婴,嬴舒阳脸上立刻浮现出“得救了”
的细微庆幸,但随即又紧张起来,显然意识到方才那番“演奏”
的听众多了一位,还是刚入宫不知道赵覆舟音乐水平的嬴子婴。
赵覆舟神色平淡,仿佛刚才制造噪音的不是自己,目光转向嬴子婴,很自然地问道:“适才偶得闲趣,试奏新悟的韵律,子婴以为如何?”
嬴舒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赵覆舟是多么完美的一个人啊,她不敢想,若赵覆舟知道自己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音乐“才华”
,该有多失落。
于是,她趁着赵覆舟视线落在嬴子婴身上的瞬间,拼命对嬴子婴挤眉弄眼。眼睛瞪得圆圆的,眉头快拧成结,嘴角微妙地向下撇又极力想上扬,整张脸都在用力传递着同一个信息:
千万!委婉!说点好听的!糊弄过去!
嬴子婴将嬴舒阳那副快抽筋的求救表情尽收眼底,又看了看隐隐带着一丝询问意味的赵覆舟。他沉默了片刻,这短暂的寂静让嬴舒阳几乎要窒息。
然后,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露出混合着欣赏与叹服的神情,字正腔圆道:“此曲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别开生面,音色。。。。。。磅礴奇崛,不拘一格,似暗合天地未分时之混沌气象;韵律跳脱常规,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,恰显超然物外之不羁心性。初闻或有突兀,细思则觉。。。。。。余韵悠长,令人耳目一新,实乃。。。。。。涤荡心胸之妙音。”
一番话,说得面不改色,仿佛刚才遭受荼毒的不是自己的耳朵。
嬴舒阳:?
让你委婉点,不是让你胡说八道吧?
这跟她刚刚听到的是同一支曲子吗?
嬴子婴话音刚落,敞轩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。只有风吹过水面的细微声响,和嬴舒阳困惑与震撼到极致的视线。
然而,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。
“知音啊,”
赵覆舟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的欣赏,“唯有你,能一语道破其中关窍!不仅听懂了,更能以如此精妙的言语阐释。”
嬴舒阳:人类进化是不是没带我?这是人能听懂的音乐?
“今日得子婴磅礴奇崛、涤荡心胸之评,方知这世上,确有知音在。子婴于我,便如子期之于伯牙!”
嬴舒阳不由自主地抬手,轻轻揪了一下自己的耳垂。
疼的。
不是梦,耳朵也没坏。
注意点嬴舒阳的小动作,嬴子婴眨了眨眼睛,没有做出什么解释,反而将话题转到了考绩阁一事上。
赵覆舟无需打开卷册就能说出大小官员的任职情况,在她提到两个让嬴舒阳和嬴子婴同时感到陌生的名字时,嬴舒阳打断问了个清楚。
结果那两个名字来自毫无官位在身的守门人。
嬴舒阳:“连守门人的名字都要记住吗?”
赵覆舟挑了挑眉,故作深沉,没有回复。
玄武门继承法实施后,还有人敢不知道守门的是谁吗?
她也不是没想过,万一嬴政不立她为太子,她就来个秦朝版玄武门继承——司马门继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