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长沙郡
天幕什么时候会再出现呢?
禾蹲在冰冷的灶台边,手里攥着一把从山边挖来的苦菜。锅里水已烧开,却无米可下。
天幕的出现并没有改变她的生活,但不知怎的,好像让她多了点盼头,能在天幕出现的时候短暂地逃避这样苦的生活。
禾的父亲,去年秋天被征去戍边,从此音讯全无。家中的顶梁柱崩塌,沉重的更卒役落到了她年仅十四岁的弟弟“石”
身上。石被调往郡治附近修建官道,已三月未归,生死未卜。
如今,家中只剩下禾和她体弱多病的母亲。母亲日夜纺织,眼睛几近熬瞎,织出的布帛却远远不够缴纳户赋。几天前,乡里的小吏又来催税,带走了家里最后半瓮粟米和一只正在下蛋的母鸡。
长沙郡的郡守叫什么?禾不知道,但她知道那不是个好官,贪污腐败,让长沙郡民不聊生。
就在禾晃神的时候,破旧的柴扉被猛地推开。
“禾!禾!”
邻居阿婶踉跄着冲进来,“你娘,你娘出事了!”
禾手中的苦菜撒了一地。
“她天不亮就背了最后两匹布去市集,想换点粟米。。。。。。”
阿婶的嘴唇哆嗦着,“刚摆出来,就被几个官差围住了。他们说是郡守府要征用织物,你娘不肯松手,他们就直接抢走了布,还、还把你娘也拽走了!”
禾的耳朵里嗡嗡作响,阿婶后面的话都化作了遥远的杂音。
郡守府,又是郡守府!
父亲被征走时,来宣令的吏卒腰间佩的就是郡守府的符牌;弟弟被拉去修路时,领头的小吏口口声声说着“郡守急令”
。。。。。。
禾赤着脚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奔跑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去郡守府。
她不知道母亲会被带到哪里,但郡守府是这一切的源头,她必须去。转过街角时,她迎面撞上了一堵坚硬的“墙”
。
禾被反弹得跌坐在地,额头生疼。她抬头,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,那人穿着暗色的甲胄,腰间佩剑,肩宽背阔。
是个兵士,禾的心沉到了谷底,冲撞官吏兵卒,轻则鞭笞,重则。。。。。。
“你没事吧?”
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那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,甚至带着些关切的意味。更让禾惊讶的是,这声音分明是女子的。
女兵弯下腰,伸出手。
禾这才看清甲胄下的面容:皮肤被晒成小麦色,眉眼英气,额前有几缕碎发从头盔中散落。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,眼神锐利却并不凶恶。
“我、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禾语无伦次地爬起来,膝盖擦破了皮,渗出血珠,“我要去找我娘,她被郡守府的人抓走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女兵的眉头微微蹙起:“郡守府?”
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有些微妙的变化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早,”
禾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“他们抢了我们的布,把我娘也抓走了。求求你,大人,求你告诉我郡守府在哪里。。。。。。”
女兵沉默了片刻,她的目光扫过禾赤着的双脚,破旧的单衣以及脸上混杂着泥土和泪水的污痕。
“跟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