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着,就要有病着的样子。
她由春檀搀着,缓缓走出殿门,迎面便遇见了谢青词。
他站在门口不远处,白衣如雪。
晨光落在他的肩上,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隽。
他的目光在枝挽脸上停了一瞬,那张脸还带着病后的疲倦。
谢青词垂下眼,行了一礼:“公主。”
枝挽没有停下脚步,边走边说:“既然来了,便陪本宫去凉亭坐坐吧。屋子里闷得慌。”
谢青词没拒绝,安静的跟在身后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背影上。
凉亭四面通风,晨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荷叶的清香。
枝挽坐下,春檀替她披了一件薄披风,又倒了一杯热茶,便退到了一旁。
她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,不甚在意地递到谢青词面前。
那串佛珠泛着温润的光泽,断了的线已经重新穿好,整整齐齐地串在一起。
“本宫的宫人在掖庭捡到了这个,”
枝挽的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,“据说是你的?你认认是不是。”
谢青词的目光一颤,落在那串佛珠上。
他的指尖有些抖,从她手中接过那串佛珠。
是它,昨日隔得远还不能确定,可现下,每一颗珠子他都记得。
枝挽望着亭外那一池被风吹皱的秋水:“既然是,那便物归原主了。”
谢青词望向她平静的侧脸。
她每一件事都出了他的预想。
她没有向他说是自己去找的,甚至没有暗示,而是让一个不存在的宫人顶了这份功劳。
她还隐瞒了自己生病热的事,若非他意外得知,公主是不想说的。
是因为他以前对她过于抵触冷漠吗?
所以她才不肯说,怕他不信。
一丝后知后觉的后悔从心底冒出来。
谢青词将那串佛珠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,贴着心口的位置放好。
“多谢公主。”
“这是家母早年所赠,”
谢青词难得语气里皆是认真,“若不是公主,这辈子可能都无缘再见了。”
枝挽摇了摇头,声音依旧平淡:“这不算什么大事。”
“再怎么说,也是公主的人找到的。”
他顿了顿,斟酌着措辞:“若是公主不嫌弃……在下给公主画一幅画,作为感谢,可好?”
枝挽侧头看他。
“画什么?”
“画我?”
谢青词被她这么一看,下意识偏开视线,不知是否是被风吹的,耳廓有些热。
“嗯。”
“那便画吧。”
枝挽允了,“正好本宫也想看看,你画的和那些画师画的,有什么不同。”
谢青词犹豫了一下,才道:“这里风大,公主可到在下的住处去。画具都在那边,不必再搬来搬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