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名谢昭,是西川国安阳王唯一的血脉。
早年间安阳王战死,家眷流散。
年幼的萧昭在混乱中被掳走,几经辗转,不知怎的被卖到了北夏,又意外入了长公主府。
他是他的堂弟。
他想起昭宁蹲在枝挽脚边,仰着脸看她时那亮晶晶的眼睛。
这些时日,只有他整日整日的围着枝挽。
那些本不该是昭宁该有的样子。
他是安阳王的儿子,尊贵的西川皇室血脉,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。
他应该读书习武,而不是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,对着一个辱他宗族的女人摇尾乞怜。
可现在更让谢青词烦乱的是……
昭宁对枝挽,好像是真的动了感情。
谢青词得承认,枝挽没有对不起阿昭。
她给阿昭吃好的、用好的。
如果说她对他有其他的目的,可对阿昭不会。
她甚至不知道阿昭也是西川国的血脉。
可他们只能是仇人。
仇人……
这两个字硌了谢青词一下。
他与枝挽又何尝不是注定的仇人。
正思索着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管事太监领着两个小太监走进来,每人手里捧着一摞纸。
“谢公子,”
管事太监笑得满脸褶子,“公主殿下惦记着您喜欢写字,特地命奴才给您送新纸来了。”
“这可是市面上最流行的浣花笺,王城里的文人都抢着买呢,公主一下子买了一整批,说都给您。”
谢青词视线落在其上,纸透着清浅的草木香,边角印着花纹,是上等的浣花笺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到纸面,微凉的触感从指腹传上来。
一瞬间,他想起那枝挽落在他嘴角的那个吻。
谢青词立即垂下眼,“放下吧。”
管事太监应了一声,带着人退了出去。
阿汐当完今天的值,来给谢青词送热汤。
她特地煮的时间久一点,好让肉更加入味。
进了门,她一眼便看见桌上的纸,不由得放下碗,看向上面的字。
“青词,这是你新写的字吗?”
她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真好看,比从前写的还要好。这笔锋……”
她视线忽然停住了,因为她看见了纸边角上的花纹。
她虽没见过什么世面,却也知道这样的纸要值多少钱。
“这是……长公主送的?”
她低声问。
谢青词站在窗前研磨,并未回答,他好像在走神,完全没听见她说什么。
阿汐抬起头,看向谢青词磨墨的身影。
“青词,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紧,“为什么长公主总是对你格外好?她是不是……知道什么了?”
“阿汐。”
谢青词打断了她。
他没有转身,可叫她名字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她从未感觉到过的疏离:“她毕竟是长公主,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,不要背后议论她。”
阿汐怔住了,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