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之间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顿时想起从前在掖庭的日子。
那时候谢青词刚被押来北夏,身上还穿着西川的旧衣。
不过是一个孩子,可却被故意针对,分到的饭永远是冷的、馊的。
她那时是掖庭的宫女,每日经过那间偏殿,总能看见他瘦小的身影。
他却不卑不亢,一个人坐在角落里,手里握着一卷不知哪儿搜刮的残书,安安静静地读。
于是她给他带吃的,没什么好东西。
宫女的食物不过是些馒头、粥,有时候运气好了,是半块糕点。
她不敢让人看见,每次都是偷偷送去,敲三下门,把东西放在门槛上,转身就跑。
有一次被管事嬷嬷现了,她被罚跪在院子里,竹板毫不留情地落下来。
手心在冬天里打烂了伤口,怎么也长不好。
可下次,她还是会找机会去给他送点力所能及的东西。
那时候她承认,除了恻隐之心,她是见谢青词气度不凡才愿意帮助他的。
她想,这个人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回到他的故国,他再不济也总归是西川的世子。
到那时,他会不会记得她?大概会为了曾经的旧情,回馈她一二吧?
可说到底,那都是未知的事,她愿意为了什么也不是的谢青词冒险。
长公主又做了什么?
她只是投了个好胎,生来就是北夏最尊贵的女人。
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,想得到谁就得到谁。
她会像自己一样为了谢青词冒着风险去帮他吗?她不会!
而现在,青词为了她,斥责了自己。
“青词。”
阿汐咽下委屈,“我不是要僭越。我只是……担心你。”
谢青词看向桌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,声音比方才略微缓和了些:“阿汐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”
“但长公主的事,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心里有些乱。
若是枝挽还像从前一样张扬跋扈、喜怒无常,他对她便依然只有纯粹的厌恶。
可现在,她对谢昭和阿汐都未曾苛待,对他也谈不上有多坏。
他想起自己将来要做的事,便不再能心安理得地完全憎恨她。
也正因为如此,此刻阿汐那些话才会显得刺耳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阿汐弯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,“青词,汤要凉了,你快喝吧。”
谢青词端起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
略斟酌了一下,开口道:“阿汐,现如今你来公主这任职,而我身份又特殊,以后你便不要单独来找我了。”
“万一被他人瞧见,会影响你的声誉。”
阿汐脸色白了白。
声誉,这个拒绝的理由,让她无话可说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她轻声说,“青词,那我先走了。”
她手心冷的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阿汐走在回廊上,脚步越来越快,脑袋里都是刚才谢青词的话。
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。她只是担心他,不想他被长公主蛊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