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挽被一阵狂风送出来的时候,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,昏迷在他怀里。
他接住她的时候,她的手冰凉。
他喊她的名字,可她没有任何反应。
那一瞬间,他几乎觉得自己的心口在跟着疼痛。
盛怒之下,他下令要屠了雾妄谷众妖。
护卫将军跪在他面前,劝他切莫冲动。
这片地是禁区,人妖两界互不侵犯的约定立了数百年,从未被打破。
虽是殷临先抓了裴小姐,可若真动手,人界绝不是妖王的对手。
云栖知道。他比谁都清楚。
可他怎么能真的看挽挽被害成这样,什么都不做?
他最终还是捉了数十只妖怪,将它们投入捉妖鼎中。
那鼎中烈火昼夜不息,妖物入内便受烈焰焚身之苦。
从头至尾,殷临都未再出现过。
云栖站在鼎前,火光映在他脸上,把那双温和的眼睛照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冷。
他放话出去,若殷临敢再踏入人界一步,就算是妖王,他也绝不会放过。
护卫将军站在他身后,看着太子一袭白衣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那个温和的、从不滥杀无辜的少年,何时变成了这样?
他如此行径,置人界子民于何地?若妖王怒,那些无辜的百姓怎么办?
可他不敢说。
太子看向裴小姐的眼神……让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出来。
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。
云栖伸出手,轻轻抚上她的脸。
她的皮肤还是凉的,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。
“挽挽。”
他轻声唤她。
云栖没有告诉她那些事。
他怕吓到她。她刚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,不应该再被这些血腥的东西打扰。
“我们回家了。”
枝挽安静的坐在那里,像个被抽去灵魂的小娃娃。
云栖把手收回来,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马车外的阳光透进来,暖洋洋的,可她看不见。
云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。
巷子里,脏兮兮的小乞丐蹲在地上,把钱袋还给那个孩子。
她的声音软软的,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倔强。
那时候他就在想,这个小姑娘,不该是这样的命。
云栖闭上眼,靠在车壁上。
缓慢的呼吸,心间那口吐不出来的浊气闷的他难受。
既然裴府、捉妖师的身份,都没办法好好护着她。
那他就换个身份。
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。
谁都不行。
枝挽被带入宫中修养的消息,像一阵风,很快便吹遍了东宫的每一个角落。
侯府那边自然知道了。
也知道了云栖的真实身份,不是什么普通的捉妖师,而是东宫太子,未来的天子。
枝挽如今那个样子,宫中有最好的太医、最好的环境养着,总比在家里强。
况且,太子对她的心思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于是便也没有不依的。
枝挽住在东宫偏殿,离云栖的寝殿十分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