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们私下议论纷纷,说太子从未让任何女子踏足过东宫,更别说直接住进来。
这位裴家二小姐,怕是要做太子妃了。
可也有人小声说:“可太子从小有婚约的,是裴家的大小姐啊……”
这话说到一半,便被旁人捂住了嘴。
午后,小宫女来偏殿整理床铺。
她手脚麻利,捧着一叠新换的床单转身时,肘弯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盏。
茶水泼了一桌,瓷盏滚落在地,碎成几瓣。
小宫女吓了一跳,蹲下去捡碎片,嘴里念叨着:“奴婢该死、奴婢这就收拾干净。”
可她捡着捡着,忽然觉得背后有一股凉意。
像是什么东西正盯着她。
她猛地转过头,被吓了一跳。
枝挽就站在她身后。
不知什么时候站过来的,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睁着,瞳孔里没有光,却准确地看着她。
就像一条蛇盯住了猎物,阴森森的。
“裴小姐……奴婢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小宫女的声音马上抖起来。
枝挽歪了歪头,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“手。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,“哪只手碰的?”
小宫女愣了一瞬,随即脸色惨白,跪下去连连磕头:“小姐饶命!小姐饶命!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——”
“两只都碰了。”
枝挽自言自语般地说,“那就剁两只吧。”
小宫女吓得瘫软在地,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枝挽往前迈了一步,又细又长的手指伸手去抓她。
“挽挽!”
门口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。
裴明瑶提着裙摆冲进来,一把抓住枝挽的手腕,将她从那小宫女身边拉开。
她的脸色有些白:“挽挽,你在做什么?”
枝挽被她拉着,也不挣扎。
裴明瑶看着枝挽的脸。
她脸上的婴儿肥因为消瘦而褪去一些,露出少女青涩的骨骼感,那双无神的眼睛,在披散着的长下显得有丝鬼气。
短短时日,枝挽从一个看起来可爱有福气的小女孩,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少女。
“姐姐来了。”
枝挽叹口气,“姐姐来得正好,这丫头打翻了茶盏,我正在教训她呢。”
裴明瑶看了一眼地上瑟瑟抖的小宫女,神色复杂。
“挽挽,你还记得姐姐,”
枝挽的头转过来,嘴角勾了勾。
“当然认得。姐姐是裴家的大小姐,那……姐姐来东宫,是来看我的,还是来看未婚夫的?”
裴明瑶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“挽挽,你在说什么——”
“我住在你应该在的地方,姐姐心里很难受吧?”
枝挽打断她,声音轻飘飘的,可却显得恶毒异常。
“不管是太子,还是云栖,有婚约的是你,先动心的人也是你。”
“可住进东宫的却是我。宫人们都在说,太子妃的位置是我的啦。姐姐心里,是不是很难过?”
裴明瑶眸中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