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恭声音沙哑,语气里满是愧疚。
刘熙拿起帕子,轻轻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药汁,柔声道:“你我之间,何必说这般见外的话,我不过是将早已拟好的细则交给他们,具体事务并未插手,河东府衙的官吏个个干练,求见两次被我挡回后,便自行决议试行,我看了他们这段时间的所有举措,都贴合河东实情,比我预想的还要稳妥。”
“层层考核选拔出来的地方官吏,能力自是不差,只是看各自态度罢了。”
李长恭话音刚落,胸口便又泛起一阵闷痛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刘熙连忙伸手轻轻替他揉按胸口,同时急声催促红英:“快,快去请太医过来!”
太医就在隔壁,立马就进来了,把了脉后,神色凝重:“殿下虽然醒了,但身体还很虚弱,万不能操心,一定要卧床静养,绝对不能下地行走,要给心脉修复的时间。”
“大概需要多久?”
刘熙语气焦急。
太医想了想才摇头:“不好说,且先安养才是。”
她神色担忧,手被李长恭握住,““别担心,我会好的。”
他歇了口气才说,“我病重昏迷的消息不能一直压着,就以缺少药材为由,把我生病的消息送回京中。若有人问起,就说我操劳过度,心血堵塞昏迷的事不必说。”
至于晏如假称生病的事,就说她在南省染病一直未愈,亲眼看见河东灾后情况后,心中忧虑,彻夜草拟细则,为河东出谋划策,身体撑不住这才病倒,其他的不必多说。”
“是,下官明白了。”
太医下去准备脉案和信件。
李长恭又歇了歇,他实在虚弱,这一番交代,消耗了他大半的力气,唇色又白了几分。
刘熙心头酸胀,俯下身靠在他胳膊上,肩膀微微轻颤。
李长恭摸着她的头,挤出一抹浅笑:“哭了?我没事的,别担心。”
“没哭。”
刘熙声音哽咽,眼泪却不争气地洇湿他的袖子,“就是觉得我们俩好惨,同样是当官,就我们俩当得一点喘息空间都没有,完全是在拿身体拼前程。”
李长恭低笑一声,声音轻缓却带着笃定:“身担重责,心绪自然难安,若是我们行事马虎些,敷衍些,便不必费这么多心神,只是年少担此重任,心力本就难以支撑,等日后久经世事,心智愈老练,便不会这般疲惫了。”
“可这也太累了。”
刘熙抬头望着他,眼底的委屈与后怕再也藏不住,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,“我守在你床边的这些日子一直在想,你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,从前在南省,我整夜失眠时,也动过念头,要不就不当这个官回来躲在你身后算了,可你这一昏迷,我不敢想了,我害怕,怕你无人分担累垮身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