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走远,身影在寒风碎雪中逐渐模糊,来的安静,离开的也安静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李长恭还没回来,刘熙就在马车上等着,陪在身边的红英和莲华一声不吭,堤上所见让她们心里很不是滋味,完全没了说笑打趣的力气。
“有没有人,救命,救命。”
焦急虚弱的声音从车外传来,刘熙看了一眼,就见一个浑身是泥的人从旁边坡后爬出来。
侍卫立刻上前拦住,对方却脚下一滑滚到了车边,身上滚满黄泥碎雪,好半天都没爬起来,倒是让侍卫不太好拦着,忙把人扶起来。
“救命。”
对方抓着马车,浑身湿透,冻得瑟瑟抖,被黄泥染脏的脸冻得青:“我家姑娘的马车失控冲进河里困住了,救命。”
刘熙一惊,忙道:“掉河里了?你们两个跟着去瞧瞧,若是难救,赶紧回来叫人帮忙,别自己逞能,这么冷的天,落水了可不是小事。”
“是。”
两个侍卫立马跟着那人去了。
刘熙等了一会儿不见他们回来,刚想下车瞧瞧,就见其中一个侍卫回来了,膝盖以下全湿了,身上也是黄泥。
“怎么弄成这样?快把车里的毯子给他。”
刘熙说得很快。
红英赶紧拿了毯子下来,侍卫披在身上,口鼻处都是白雾,声音微微有些打颤:“不知他们怎么驾车的,竟然冲去了河中央,马车半沉进了水里,周围冰块都裂了,随行的家丁落水好几个,冻得都要晕死过去了,河面有些宽,我们也不敢轻易过去,要拿些板子才行。”
刘熙忙安排另一名侍卫:“去坝上找负责的官吏,和他们说明情况,找些人过去帮忙。”
红英忙问:“那是不是还要准备些御寒的衣物?我们没带啊。”
侍卫立马就要把披着的毯子拿下来,刘熙立刻拦住他:“披着,别把自己冻病了。”
“姑娘,要不我去棚子那问问?”
莲华也从车上下来。
红英轻轻推了她一下:“傻了不是,这么冷的天,要是有多余的衣裳,那些百姓也不会硬生生扛着不穿,我们刚刚才和唐大人见过面,只怕好些人都知道姑娘的身份了,现在去问他们,他们不敢得罪我们,肯定把自己的脱下来,这不是要他们挨冻嘛。”
莲华这才反应过来,神色懊恼:“是我疏忽了,没想这么多。”
“我们先过去瞧瞧吧。”
等找人帮忙的侍卫带着七八个民夫抬着板子绳子过来,刘熙和他们一块过去,翻过泥泞的山坡,穿过草地,一眼就看见了半沉在河里的马车,拉车的马半截身子都在水里,出于求生的本能,马匹挣扎的厉害,只是每一次挣扎,周围冰面都会裂开一些。
岸边坐着三四个浑身湿透的家丁,脸色都冻青了,另一个侍卫抱着一大捆干草过来,放在家丁跟前,掏出火折子赶紧点火给他们取暖。
民夫们和几个侍卫商量好救人的法子,双方忙分头行动。
一个侍卫找到合适的位置,手里拿着短刀,瞄准缰绳后扔出短刀,‘啪’一声,绷直的缰绳断了一根,马车抖了一下,车里的人再次尖叫,侍卫没有管,又拿出一把短刀,用同样的法子将另外几根缰绳全部弄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