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熙轻咳了两声才说:“南省的事情了结的差不多了,我身子太差,陛下开恩,准我回京休养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唐继则指向远处说:“殿下他们往那边去了,那边泥泞难走,郡王还是不要过去了吧。”
刘熙看向那边,筑堤的民夫更多,情况也更糟。
“就是那里决堤了吗?”
唐继则脸色稍稍凝重起来:“嗯,这里是其中一处,半夜决堤,大水直冲,城楼虽没事,但城门被冲开了不说,洪水顺着排水渠倒灌了进去,城内许久都没有干净的水,还没联系上朝廷,衙门幸存的官吏就严令任何人喝冷水,要求必须烧开了再喝,百姓起初不解,为此还大闹过,有人刚不舒服就被集中到了官署医治,半分不敢松懈。”
“这是对的,洪水脏污,喝了冷水必定得病,大灾后最怕疫病,河东能够避免疫病出现真的非常幸运了。”
刘熙站在堤坝上往前看,目光落在那大片狼藉的平坦地带。
“这里本来有一个村子。”
唐继则声音低了下去,“可惜夜里堤坝决口,整个村都没了。”
他语气沉重,虽来此数月,见惯了灾民苦难,可是再提起这些,仍觉得酸涩滞闷。
刘熙只觉得喉间塞了东西,闷得心口都在微微疼。
“不过,殿下与治水官吏商议后,已经划定了几个地区,不允许任何人在此安居,分责到里长,即便是耕种,也有划定的区域。”
唐继则指给刘熙看:“只是百姓以耕种为生,瞧见大片平坦肥沃的土地,总会想着安居落脚,此令想要推广,任重道远呐。”
刘熙问他:“河东大灾后百废待兴,有大片无主荒地,民间可有对这些土地的处置议论?”
“自然有,只是洪水过境,精耕细作的农田现在一片狼藉,人口不足,没人去打理,谁也不想接手,现在接了虽然便宜,可是基本荒着,来年赋税可不是个轻松事。”
刘熙沉吟不语,又和唐继则走了几个地方,也到了民夫们吃饭的时候。
那些妇人挑担拉车,把热气腾腾的粥和菜汤装在瓦罐里送到堤上,民夫们陆续停下手里的活计,三四十人一伙围在一起吃饭。
“物资匮乏,日子不能这么过。”
刘熙轻轻念叨了一句。
她看向吃饭的民夫,寒冬腊月,衣衫褴褛,干着重活,吃的却极差,长此以往,他们扛不住太久。
她沉默着离开,唐继则行礼恭送。
等她走远了,才有胆大的民夫问:“唐大人,这姑娘来堤上做什么?又没什么好风景瞧。”
唐继则看了一眼,见不少人都好奇,扬声道:“这位是永徽郡王,郡王刚刚稳定了南省乱局,来此视察民情,可不是来游玩的姑娘家。”
“郡王?”
不少人惊呼出声,目光追着刘熙离开的方向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