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三个庖厨也吓得脸都白了。
一个蹲下来,撩起自己的袖子就去擦地上的酒渍,动作又急又慌,袖口被酒液浸湿了一大片。
另外两个干脆转身就跑,脚步踉踉跄跄的,差点被门槛绊倒,一边跑一边喊:“我们去拿新的!奴错了!”
那声音又尖又细,在廊道里回荡着,很快便远了。
殿内一时乱成一团。铜簋歪了,酒樽滚了,地上湿了一片,几个人跑来跑去……
但此时子婴也顾不上了,他脑子里飞快地想着:蒙恬死了,蒙家军依然还在北方修筑长城,一时半会回不来。可眼下的局面太复杂了,严闾带着鸩酒逼着蒙恬和扶苏喝下去的事,谁不知道?
如今严闾又要抢阿绾,蒙挚若是真的回来,还不得跟他拼个你死我活。
严闾这个时候提亲,简直是脑子进水了。
还是说,他就是故意要搅乱局面?他对赵高不满了?
很明显,这事情他没有和赵高说过。所以,现在,赵高是不同意的。
子婴的脑子里乱成一团,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说辞。
他只好把目光转向赵高。
赵高的脸色也不好看,他看见子婴在看他,只好又开口说了一遍,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严闾,这事情再议。你先带着人走。”
“大人。”
严闾竟然还是没有动,又说了一遍,“卑职为大人做了许多事情,现在,连一个女人都没有。难道不能够要一个梳头女子么?”
赵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盯着严闾,“严闾,你这话什么意思?我也没说不可以,只是这个事情,应该以大局为重。不过是个荆阿绾,你若是现在带走,我也没有任何意见。”
“哎……”
胡亥和子婴同时出了声音。
胡亥把手里的烤羊肉往盘子里一扔,那肉在盘子里弹了一下,滚出半寸。“这是要干嘛?阿绾可是寡人的,都别动她。”
严闾的目光从赵高身上移开,落在胡亥脸上,停了一瞬,又收回去。
他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,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曲着,低声说道:“陛下,卑职只是求娶荆阿绾。”
“行了,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胡亥摆了摆手,“刚才赵高不是也说么,秋后再说。反正,你要是喜欢阿绾,也总应该有些表示的……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,又觉得不说点什么不够硬气,“再说了,你平日里这么吓人,把阿绾都吓坏了。”
子婴赶紧扯住了胡亥的衣袖,拽了一下,又拽了一下。
他不想让胡亥继续说下去,因为严闾的脸色已经比赵高还要黑了几分。那张脸本来就冷,此刻更是青白青白的,连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。他的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微微泛白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“哎……怎么,寡人还不能说啦?”
胡亥还没反应过来,扭头看着子婴,一脸的不服气。
子婴没接话,只是又拽了一下他的袖子,那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