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又是怎么了?”
子婴放下手里的筷子,抬起头来,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,“阿绾不是和蒙挚……先皇不是都订下来了么?阿绾也接了蒙挚的小金库吧。”
他知道的事情不少,毕竟他和蒙挚一起接过王翦大将军的灵柩,两人关系不错。
何况他是始皇的弟弟,偶尔和始皇胡说八道的时候,也听到过一些内幕。
胡亥灌了一口酒,酒液从嘴角溢出来,他也不擦,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寡人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能不知道呢?你可是皇帝呀。”
子婴笑着拍了拍胡亥的胳膊。
胡亥却咧嘴躲开了,像是被拍疼了。
子婴不知道胡亥胳膊上有伤,但阿绾知道。
她看见胡亥那副忍着疼的模样,只好小声提醒了一句:“秦王,莫要说了。”
“嘿,这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
子婴瞪大了眼睛,那目光落在阿绾身上,“所以,你要嫁给严闾?”
“没有。”
阿绾立刻摇头。
就在这一瞬间,严闾的脸色黑了几分。
“荆阿绾。”
严闾开口了,那声音里没有半分喜欢,甚至带着几分胁迫的意味,“本将军看得起你,才愿意娶你的。”
“多谢将军的美意,但小人不敢。将军是人中龙凤,小人不过是宫中梳头的匠人,配不上将军。”
阿绾立刻跪俯下身子,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。
“是么?”
严闾笑了一声。他的目光落在阿绾身上,从上到下,慢慢扫过去,极具侵略性,像一头狼在打量猎物,令人很是不舒服。
“哎……”
胡亥和子婴此刻竟然同时开了口。
子婴还是让胡亥先说。
胡亥赶紧说道:“这事情再议,别着急。”
“对对对,陛下说的对。”
子婴接过话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,“这事情,反正也不能急于一时。万一蒙挚明天就回来了呢。严闾将军,这事情,你得跟蒙挚说一下的吧。蒙家……咳咳咳,那个,这个事吧……”
子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。他一时紧张,身子往前倾了倾,差点撞上那只盛着烤羊肉的铜簋。
旁边的庖厨吓得连忙伸手去扶,可他的手忙脚乱间,反倒把酒樽碰落在地。
那酒樽在地上弹了一下,骨碌碌滚出老远,出一声沉闷的响动,在这紧绷绷的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