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好吃呀!”
她低着头,沿着廊道往前走。
走到转角处,忽然看见一个人影立在廊檐下。
严闾。
他就站在那里,一身甲胄,目光落在她身上,有种晦暗不明的光。
廊檐上融化的雪水滴下来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,他的靴子就那么踩在水里,一动不动。
阿绾停住脚步。
“你那间房子,逾矩了。”
严闾开口,声音极冷,“我已经让人去拆了,恢复原貌。”
阿绾低着头,没说话。
“尚司始终不能少。既然你不愿意做这个主事,那就让别人做。”
严闾顿了顿,“之前禁军大营里的那个穆山梁,已经带着十个匠人进宫了。往后尚司的事,由他管着。”
阿绾还是没说话。
严闾盯着她,盯了很久。
廊檐上的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,滴在他肩头的甲胄上,溅起细小的水珠。
“你听到没有?”
“听到了。”
阿绾低声应道。
严闾似乎很不满意她这副模样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靴子踩在水洼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“你……不去拿你的东西?”
他问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
阿绾知道他在问什么——那间逾矩的房子里,有始皇赏赐的许多物件,那些值钱的东西,那些随便一件都能让寻常人过上一辈子的珍宝。
阿绾低着头,望着自己面前那片融雪的水洼。
水洼里映出廊檐的影子,映出严闾那双站得笔直的腿,也映出她自己那道模糊的、缩成一团的影子。
“小人只需要取两件换洗衣服就好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其余的,严闾将军看着处理吧。”
严闾没有说话。
阿绾也没再看他,只是微微躬了躬身,算是行了个礼,然后侧过身,绕过他面前那片水洼,继续往寝殿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那道目光,像两把刀子,一直钉在她背上。
她没回头。
寝殿里,长明灯还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