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,李斯掀帘而出。
他满面笑容,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,显然里头谈得极好。
他招呼等在门外的公子高和吉良,声音都比平日里轻快几分:
“走吧,现在可以启程回咸阳了。要快些走,尽量早些回去。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咱们办呢。”
公子高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。
他那张脸上写满了不情愿,嘴也跟着嘟囔起来:“这都晌午了,好歹吃了饭再走啊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李斯摆摆手,“得赶紧走。一刻也不能耽搁。”
公子高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,可对上李斯那张笑眯眯的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耷拉着脑袋,跟了上去。
吉良慢了一步。
他正和阿绾站在拴马桩边,两人凑在一起,在研究着编技巧。
阿绾手里握着那柄犀角梳篦,吉良低着头看,偶尔伸出手指比划两下。
“你真的应当随身带一柄梳篦。”
吉良说,语气认真,“这般好的手艺,走到哪儿都有人求。没有趁手的家伙可不成。”
阿绾摇摇头,把那梳篦举起来,对着光晃了晃:
“犀角的,贵重着呢。我怕摔坏了,舍不得用。”
吉良想了想,忽然眼睛一亮:“那便做一柄赤金打造的。摔不坏,也磨不损。万一哪天缺钱了,这东西还能拿去换钱使。”
阿绾忍不住笑出了声,“公子说得轻巧。金子打的梳篦,那得多少金子?我戴在头上,陛下瞧见了,定要说我浮夸。”
“那就做小一点。”
吉良比划了一个指甲盖的大小,“这般小,藏在髻里,谁能瞧见?”
“小一点怎么梳头?”
阿绾歪着头看他,眼里的笑意更浓了。
两人倒是说得开心。
吉良说着说着,又往大帐方向瞟了几眼,压低声音怂恿她:“你不如去问问陛下。若是他同意了,我这里还有一两金子,大约够打一柄小的。”
阿绾连忙摆手,那梳篦在她手里晃了晃:“使不得使不得。公子可不能这般待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