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绾,记住,没有任何人比你自己更重要。”
这话从始皇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巨石,沉沉地压在她心上。
她抬起头,想看他。
可他已经转身走了。
那道玄色的背影从她身边掠过,袍角带起一阵风,拂过她的脸颊。
他走得并不快,却一步不停,径直朝着大帐门口走去。
没有回头。
阿绾跪坐在那里,手里还捧着那樽喝了一半的冷酒。
她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,忽然觉得眼眶又酸了。
帐门口传来白辰的声音,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帐内听见:
“这上面是黑冰台的记号,属下不敢私自拆开,烦请赵大人呈给陛下。”
阿绾浑身一颤,手中的酒樽差点滑落。
黑冰台的记号。
不是蒙挚那边传来的消息。
所以,蒙挚的……生死……
她猛地抬起头,朝帐门口望去。
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停在帐外,赵高正从他身后趋步上前,双手接过那卷小小的、绑着黑线的密报。
烛火摇曳,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毡壁上,扭曲而漫长。
阿绾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手里的酒樽,微微着抖。
大帐外,始皇拆开那个小小的卷轴。
那动作极轻极慢,指尖捻开那卷成细条的缣帛,目光只一扫,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短,短到几乎听不出是笑。
可阿绾听见了。
她跪坐在原地,浑身僵硬,盯着那道玄色的背影,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去叫李斯他们过来。”
始皇的声音很平静。
赵高立刻躬身:“喏!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,忙着去传令了。
白辰还站在大帐门口,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紧张。
这时候黑冰台的密报,必然是关于北疆的消息。可这并不是自己这个校尉身份能够看到的。
始皇瞥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淡淡的,却让白辰后脊一凉,略微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去让伙夫做些热食端过来。”
始皇顿了顿,“老楚在不在?让他给朕做些软和的吃食。这饼子和牛肉,都太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