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挚的脸色终于显出一丝变化。
“又有何处不妥?”
子婴并未动怒,眼中反而掠过一抹兴味。
“明樾台白日里……向来不迎客。”
蒙挚寻了个由头。
阿绾在一旁悄悄抿嘴——虽说确是如此,可若是秦王亲临,前院茶楼哪敢闭门?
果然,子婴低笑出声,指尖在粗木桌沿轻轻一叩:“本王若要去,它自会开门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
阿绾忍不住轻声开口,“可小人……实在不便前往啊。小人……那个……”
子婴望着她,很明显顿了一下,但随即又笑了出来,这次的笑意倒很是明朗:“也是。那该如何是好?本王确实很想听那段缘由。”
“若不嫌弃,可移步舍下呀。”
一道温朗嗓音忽然插入。
众人转头,只见公子高和吉良立于铺外,身后还跟着几名丞相府的随从,人人背负着沉甸甸的竹简书箱。
“公子。”
蒙挚当即起身,顺势将阿绾带起。
白辰与吕英也立刻站起行礼。
“哎,不必多礼。”
公子高摆摆手,先向子婴恭敬一揖,“王叔这是欲往明樾台?未免太早了些吧。”
子婴长公子高七岁,二人却皆属咸阳城中闲散宗室,公子高自幼与子婴亲近,两人关系极好。
不久前,公子高随李斯习政务,一直不得空出来玩。如今不曾想一大早竟然在街市上遇到了。
“本想去茶室坐坐……说说话……”
子婴蹙眉瞥了眼街市,“此处喧杂,蒙将军说不可以啊……”
“不如去侄儿那儿,倒也清静。”
公子高含笑眨了眨眼,似有深意。
子婴当即会意,也眨眨眼:“也好,便去你处。”
“那王叔可一定要帮侄儿理理这些竹简的。”
公子高指向身后书箱,笑得更加开心,“丞相吩咐今日务必整饬完毕,明日父王要御览的……您瞧这分量……王叔定然是全都能够处理好的……不过叔父放心,侄儿备了您爱的醴酪与炙鹿,保管称心。至于王叔夫人那边……侄儿自有说法。”
他笑容里透着一丝促狭,瞧得阿绾一头雾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