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熙站着未动,神色也不动,只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并不做解释。
邓延之慢慢摇头:“我说呢,他萧览怎就敢在这个时候来寻我的晦气?原来有你替他出谋划策!”
来人抱拳催促:“主公,敌军当前,是战是退,请您尽快做决断!”
邓延之瞪他,“慌什么,如今的台城之中,满打满算,也不过七万甲兵,不算江夏王的兵士,咱们还有十三万兵马,对付他萧览,还不是信手拈来?他们既是偷袭,便是不敢与我们正面为敌。他们既要进城,那便让他们进来,咱们一网打尽便是!”
“是!”
来人领命离去。
邓延之的目光在沉鱼脸上打了个转,最终看向慕容熙:“慕容熙,你既赶在攻城前离开,定是不想叫人知晓你与萧览早有勾结,可你却为了这女娘,去而复返,堵上自己的前程与性命,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。要是旁的女娘就罢了,偏生是个——”
“现论输赢,为时过早。”
“是吗?”
邓延之冷冷一哂,“好,即便你今日勤王有功,他日,你的结局又能如何?”
皇帝向来疑心深重,都无需切实的证据,仅风言风语就能要人性命。
沉鱼不是不知道。
忆起萧越曾在她面前流露出对慕容熙的杀意,沉鱼心下一沉,忙出声道:“邓延之,你说话可作数?”
邓延之挑眉,“什么话?”
沉鱼道:“以命换命!”
邓延之微微差异,还是点头:“自然作数。”
沉鱼道:“那我和你换!”
“好!”
邓延之自是求之不得。
他有伤在身,中央军又来偷袭,再僵持下去,对他没有好处。
邓延之唇边歪出一个笑,刚要命人收起弓箭,却被沉鱼叫住。
“不是换我的命,而是换他们的,只要你肯放他们走,我任由你处置。”
她是存心拖住邓延之,好让萧玄趁乱脱身,可犯不着让慕容熙和匡阳陪她一起冒险。
况且,慕容熙确实不该让人知道他来了石头城,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都只会加重皇帝对他的猜忌。
邓延之看着沉鱼,啧啧称奇:“真想不到,你明明已知晓身世,与他慕容家有不解之仇,竟还肯拿命去救他,倒也真是个痴情女娘!只是不知你母亲及谢家冤魂泉下有知,可会宽宥你?”
他的话巴掌似地扇过来,沉鱼的呼吸颤了颤。
她沉默一下,道:“不管他是谁,这是我的选择。其实,比起我们,你才是最怕死的,虽说你有十几万兵马,可一旦群龙无,也不过是盘散沙,能不能成气候,还得另说,兴许到头来便宜了别人,那也为未可知!不信的话,咱们试试,你不是也想知道,究竟是你的剑快,还是我的刀快?”
刀尖逼近一寸,直戳进皮肉,邓延之连连叫停。
“住手!快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