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皇后满面怒容,气道:“母亲,若非我帮着遮掩,您真以为您能脱得了干系,江家满门能平安无事?”
事情挑破,崔夫人也不想狡辩,怨怪地瞪了念秋一眼:“既然要做,那便处理干净,如何能留下这样的把柄!”
“是,是奴婢的错,请皇后和夫人责罚。”
念秋额头触地。
江皇后道:“我会同父亲说这件事。”
念秋还要分辩,崔夫人给她使眼色:“你先下去。”
念秋走了,崔夫人直截了当。
“阿瑜,我知道你怪我,可我这么做,都是为了你。”
“为了我?”
江皇后怒极反笑。
崔夫人叹道:“阿瑜,你与主上成婚几年,一直未能诞下皇嗣,好在膝下养着太子,不管是不是你生的,至少也算是个指望,可太子到底年幼,日久天长的,谁又能说得准将来的事?尤其淑妃还怀了皇嗣,你如何明白,我是天天为你忧心,先前有个吴夫人和石昭容,与她分宠,你倒是可以坐收渔利,可自打她们出了宫,淑妃便独宠后宫,倘若日后生下皇子,我只怕你地位不保!”
江皇后倒吸了口气:“您为了这后位,竟不惜要害死宪儿,你明明知道宪儿是我一手养大的,我早视他为亲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女儿的反应在意料之中,崔夫人摇摇头,直叹气:“阿瑜,母亲没想真的毒死他,真要想毒死他,又岂会下那么轻的分量,母亲只是——”
“母亲只是想嫁祸给淑妃,帮女儿除掉淑妃,是吗?可您知不知道,宪儿差一点就死了!”
“太医不是说他已经没事儿了吗?”
崔夫人语气冷冷的,不为所动。
江皇后满眼失望,“难道在您眼中宪儿的命就敌不过这皇后的位置吗?”
崔夫人脸不觉一沉,“是。”
江皇后身形微晃,后退了半步,不可置信地看着崔夫人,她的母亲如何能说出这么冷血无情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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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夫人近前拉住江皇后的手,放缓了语气,苦口婆心道:“阿瑜,不是母亲心狠,你不过养着太子,便视他如命,你可想过母亲,母亲生你养你,你也是母亲的命啊,母亲活到今天这个份上,还图什么呢,不过就是图你过个安稳舒心,难不成母亲想除掉淑妃母子,是为了自己吗?”
江皇后微微垂下眼,心凉透顶,“母亲要真的为我好,就不该这么做。”
“不该?”
崔夫人苦苦一笑,“阿瑜,你当真以为这皇后之位是这么容易坐的?自你嫁入东宫的第一天起,母亲一直为你谋算着,时时刻刻都不敢疏忽,直到你顺利坐上皇后宝座,母亲才稍稍缓了口气,可是你,你若是肯在主上身上花点心思,又何至于被冷落一旁,没有皇嗣?”
她不忍苛责,只道:“母亲知道你从小心气儿高,不屑用那狐媚手段故意讨好主上,更不愿与旁的女子明争暗斗,可是,阿瑜,你别忘了,人无伤虎意,虎有害人心,你既入了皇宫,那便不能不争不抢,你今日不为自己筹谋,他日,只怕尸骨无存。主上身边美人如云,你要牢牢看住的,不就是这皇后的位置吗?”
崔夫人握紧江皇后的手,眼眸微潮,语气坚定:“阿瑜,母亲知道你不喜欢,也不擅长做这些脏事,没关系,你只需要看着,都交给母亲来做就好,你放心,只要母亲活一日,便会看护你一日。”
江皇后心中大恸,怔怔望着崔夫人,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“母亲对父亲也是如此吗?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崔夫人微微一愣。
江皇后低头瞧着握住自己的手,轻轻摇了摇头,低低一叹,再抬眼:“母亲为什么想除掉淑妃,我已经明白了,可是沉鱼呢?您为何要将沉鱼也牵扯进来?”
崔夫人神色一顿,平静道:“她与淑妃关系密切,从她下手,不容易引人怀疑,再者,我看主上甚是爱重她,虽说将她指给南郡王,但。。。。。。若是她也进宫,淑妃岂不是如虎添翼,届时哪还有你的立足之地?”
江皇后不疑有他,默了默,郑重道:“母亲,不管您是为了我,还是为了什么,总之,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,淑妃也好,沉鱼也罢,您都不能再对她们下手,不然,若叫我知道了,那咱们之间的母女情分,也就到此为止。”
说罢,拂开崔夫人的手。
“来人,送崔夫人出宫。”
江皇后转身就走,全然不顾崔夫人在身后唤她。
宫人将崔夫人送至宫门前,转告说,江公被皇后留着问话,一时半会还不能走,崔夫人可先行回府,不必在此等着。
念秋瞥一眼面色铁青的崔夫人,将宫人打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