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师,您来了。”
太子推开漱口的杯盏,穿了鞋子下地,快活地迎上去,仰着小脸问:“少师,咱们今日能不背书吗?他们都说您精通音律,尤善抚琴,不知何时您才能教我抚琴?”
慕容熙穿一袭卷藤花树暗纹的素色长袍,许是沾染了外面雨露的缘故,整个人好似一团云雾,疏离而又朦胧。
沉鱼垂下眼,只敢用余光瞧他,他却像没瞧见她和萧玄似的,不曾往这边看一眼,只对皇后行礼,又和容悦色的同太子讲话。
沉鱼恨不得他是真的瞧不见她才好。
其实,借住东宫的期间,也确有避无可避的时候。
立春那天,她远远瞧见过慕容熙给太子授课,隔着一方湖水,往窗子里面瞧,慕容熙的神态语气是耐心又温柔,是她小时候从来没享受过的待遇。
反正只要面对她,慕容熙总是冷面冷语,惩罚她时,那更是毫不手软。
忆起过往,沉鱼越想走了,却插不进话。
太子声音软糯:“还是少师好,专门为我而来,不像南郡王,借着探望我的名义,实则是来瞧他未过府的王妃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凝固一瞬。
皇后似乎也没想到太子会这么说。
慕容熙微笑瞧过来,没看沉鱼,只看萧玄:“许久不见南郡王,近来可好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听得这话,萧玄站起身来,微笑道:“劳郡公挂怀,一切安好。”
他从从容容的态度,却因迟缓的动作打了折扣。
沉鱼愕然盯着萧玄,张张口,强行咽回疑问。
皇后唤她来时,萧玄已经坐在殿中,期间谈话,也都是坐着,并未发现萧玄的异样。
也或许是萧玄故意瞒着她,不想让她知晓他腿脚受了伤。
应是她的目光过于惊讶,萧玄朝她看过来,安抚似地笑笑:“没来得及跟你说,月前出行,驾车的青牛忽然受惊,不小心从犊车上摔下来,好在只受了点皮外伤,现下已经全好了。”
全好了?
沉鱼不信。
伤筋动骨一百天,就算没伤及骨头,单扭到脚筋,也够人受的。
沉鱼皱眉走上前,顺着萧玄的话道:“好了便好,但还需小心些。”
萧玄笑着点头:“你放心。”
沉鱼没看慕容熙,却能感受到那慑人的目光,如芒在身。
她刻意忽略慕容熙,低头对皇后道:“殿下,既然慕容少师来给太子授课,旁人也不便打扰,且容我等先行告退。”
萧玄亦跟着附和两句。
皇后微微颔首,“也好。”
沉鱼躬身行礼,与萧玄一道离开。
出了正殿,院中的春雨细如水雾,两人便在廊下驻足。
碍着男女之防,纵然有宫人寺人在场,沉鱼仍与萧玄隔着一段距离说话。
“回去的路上当心。”
“上回只是意外,无需担忧。”
萧玄会意,解释道。
真的只是意外吗?
沉鱼不得不怀疑,可眼下不方便多说,只点点头。
萧玄缓缓道:“南康王大婚,我前去观礼,颇为盛大。”
“我听宫人说了。”
沉鱼不多言语,明白萧玄话中的意思,南康王已于前日同董玉乔完婚,不出意外的话,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,等成婚,她就不用再拘在宫中。
比起潘贞儿说萧玄对她有什么男女之情,沉鱼更愿意相信,萧玄之所以当众请旨赐婚,完全出于良善的本性,仗义替她解围,免她继续遭人羞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