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九婴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少司命,关盈月跟我说,沉龙潭底那个就是少司命。”
关初月说。
九婴的脚步顿在原地,迟疑好几秒,才开口:“我对云梦泽的事,了解的不多,我那时候刚被射杀,还没醒过来。后来醒过来了,据说,云梦泽已经开始衰亡了。”
关初月隐约从他平淡的语气里,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“少司命和玄烛是什么关系?”
她继续问,“还有你说神不会陨落,那她为何会被镇压封印在沉龙潭底?”
九婴叹了口气,随口说道:“要说起来,云梦泽那群所谓的神,也不算是真正的神族。他们是山川之神,是天地灵气聚集久了,自己生出来的东西。他们或许是上古神族的遗留,却也已经算不得神族了,他们是天地灵气日积月累凝聚而生,是这片山川大地自行孕育出的存在。没人栽种,没人催生,扎根大地,随山川而生,随岁月而长。大司命,少司命,东君,山鬼,全都是这么来的。”
关初月中学的时候学过屈原的九歌,也知道云梦泽的众神不止这几个,问道:“那河伯呢,我记得不是还有湘君和湘夫人吗,他们什么来历,对了,还有东皇太一,我记得也是在云梦泽的吧,他们也是山川之神?”
前方古木的脚步加快,九婴不敢拖沓,只能提赶路,声音也仓促了几分。
“河伯那小子,不提也罢,不是什么好东西。湘君湘夫人牵扯到你们人族上古舜帝的旧事,复杂得很,我也说不清全貌。至于东皇太一,我诞生于世的时候,他就已经踪迹难寻,我上哪知道根底。”
话音刚落,他忽然低笑一声,侧头看向身后山路,“还真被你说中了,那人果然跟上来了。”
关初月微微转头,余光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,正小心翼翼跟在百步之外,不敢靠近,也不敢掉队,正是秋娘。
而前方开路的古木,分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背影没有丝毫停顿,只是周身的冷意,又沉了几分。
夜风掠过山林,吹得枝叶簌簌作响。
九婴背着关初月稳稳赶路,低声吐槽:“你说她一个归墟暗线,伪装得倒是够像,柔弱可怜,无依无靠,差点把我都骗过去了。”
关初月靠在他背上,昏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许,目光看向前方古木的身影,“他早就察觉到了。”
“察觉到还任由她跟着?”
九婴问。
“他懒得管。”
关初月感叹道,“对他而言,秋娘这点算计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两人说话间,前方的古木忽然停下脚步,静静伫立在山路中央,看着前方的道路,不知道看见了什么。
暮色落在他身上,衬得他身形愈孤冷。
关初月和九婴对视一眼,都摸不透这人突然驻足的缘由。
等两人快步走近,前方山路空空荡荡,视野开阔,没有障碍物,也没有异常景象,平平无奇的山林前路延伸向远方。
“为什么不走了?”
九婴出声问道。
古木目视前方,身形未转,开口问:“你说巫山出过事,是生了什么?”
“你不知道?”
九婴满脸意外。
“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