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初月是怎么看出来的,这样的乱世,秋娘那一套身世说辞,还有她看起来就不是乡野妇人的谈吐和穿着,这若不是冲她来的,她可就白白经历这些风雨了。
更重要的是,她身上有一抹独属于归墟的气息,其实不是很强烈,只是归墟或许以为自己察觉不了,所以才没有在意。
九婴还在抱怨着:“我刚才冒着被迁怒的风险帮你,你转头就跟我藏私?”
“你那是帮我?”
关初月嗤了一声,“你那是帮我?还是帮你自己?你真以为我傻?”
“他最后没杀你,这不就够了?”
九婴辩解。
“那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。”
关初月望着前方那道孤冷的背影,眼底情绪复杂,“不然以他的性子,我死千百次都不够。”
她顿了顿,感慨道:“我一直以为,他和玄烛多多少少还有些相似之处,可刚才,我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眼底的杀心。”
九婴慢悠悠开口:“你们这些凡人就是矫情,我们那时候哪有你们这些弯弯绕绕,神族寿数绵长,不老不死,杀不死,屠不灭,想做什么就都去做了,谁跟你们人似的,成天想东想西,不知道一天脑子里都在筹谋些什么。”
“你们寿命无尽,自然肆意洒脱。”
关初月带着几分怅然道,“可凡人一生短短数十载,每一步选择都至关重要,一步踏错,后续九再无回头路了,大多数时候都是等幡然醒悟之时,早已物是人非了。”
九婴对此全然无感,活了数千年,人族的悲欢离合,得失遗憾,从来都不在他的认知范围里,自然谈不上感同身受。
关初月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,想起了在现代见他的缘由,忍不住多说了几句:“你天天蛰伏在深山老林里面,和山野精怪为伴,日子过得单调乏味。既然活在这世间,不如入世去看看,去见见凡人的一生,感受他们的喜怒悲欢,生离死别,或许你能看懂很多从前看不懂的东西。”
九婴反手托了托她的身子,防止她滑落,“你不是想说让我去跟那个无启人抢女人吧?”
“我没这个意思。”
关初月否认,“谁知道你怎么就看上那个女孩儿了。那是你自找的,管我什么事。”
“行吧。”
九婴懒得争辩,“你现在身子虚弱,性命金贵,我可不敢招惹前面那位瘟神。他杀不了我,却有的是办法让我受尽苦楚。”
关初月闻言,顺势追问道:“我一直想不通,你们神族号称不灭不死,寿数绵长,杀不死,屠不灭,为何还会消亡陨落?”
“谁跟你说神族都消亡了?”
九婴反问。
“上古诸神大多销声匿迹,不是消亡是什么?”
关初月说。
九婴刚要开口反驳,话到嘴边又突然止住,兴致也淡了下来,“你少打听这些陈年旧事,对你没好处。”
关初月不吃他这套,故意激将:“不说就算了,看你也知道不了多少。”
九婴全然不上当,闭紧嘴巴不再搭话。
关初月沉默片刻,又提起了那个最关键的名字,“少司命,你知道多少内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