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初月抬脚从队伍后方走出,站到了最前方。
她不想千里迢迢赶到此处,最后关头爆无谓冲突,惊扰村内局势。
可她身形刚露,路口两侧的六名覃家人都面露错愕,“关姑娘?你此刻不应该在里面吗?你什么时候出去的,怎么没人跟我们兄弟说?”
关初月心里一清二楚,这群人把她错认成了关盈月。
一个念头瞬间在心底成型,眼下局势复杂,贸然开战只会徒增变数,不如暂且将错就错。
她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,稳住心神,没有否认他们的说法,“我出去办了一件事,现在回去。”
这句说辞简单直白,没有多余解释,反倒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底气。
对面六人闻言,纷纷低头相互低声议论,眼神来回打量她和她身后的一行人,满是迟疑。
郭荣,九婴一行人全程保持安静,静静等候在前,没有出声打扰,任由关初月全权处置。
短暂议论过后,几名覃家人依旧心存戒备,没人彻底放下警惕。
其中一人抬手对着关初月微微拱手,算是致歉,“您稍等,我让我们二爷来接您。”
说话的同时,他的目光快扫过关初月身后的军士,大猫与九婴,眼底疑虑丝毫未减,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。
九婴慢悠悠凑到关初月身侧,语声压得极低,“要不要我帮你打进去,这几个人看着没那么难对付。”
关初月没有应声。
她清楚覃家在巴人部族里的立场,千年后唐崖土司一脉,覃守阙百般劝阻她不要插手桃溪村的纷争,如今覃家众人又守在村口护法,态度模棱两可,说不清是敌是友,她不想贸然与对方结怨。
她抬眼望向视线尽头的故土,哪怕早有预料,也是心头沉沉。
此刻的桃溪村早已不是记忆里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的村落。
整片地界人烟散尽,只有一眼到底的密林荒山,一条狭窄的土路蜿蜒向内,曲折延伸,尽头的方向,不知道通向何处。
对峙的短短片刻,双方早已心照不宣。
覃家人清楚眼前这人破绽百出,衣着打扮,随行之人,周身气场,都和他们熟知的关盈月截然不同。
关初月也明白,自己的伪装早已被对方识破,众人迟迟没有动手,只是刻意找借口拖延,等候里面主事之人前来定夺。
没过多久,巴人领着一名身着精工刺绣巴人服饰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,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是覃家二爷。
他看见关初月的瞬间,同样面露惊异,只是这份惊异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冷冽,和先前六人的客气截然不同。
“你是谁?为何刻意装扮成关姑娘的模样?是谁派你来的?”
关初月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。
这位覃家二爷眼力毒辣,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伪装,没有半分含糊。
她不再刻意掩饰,也无心继续周旋,坦然开口,“我要见关盈月。”
覃二爷目光凌厉,快扫过关初月身后的所有人,神色冰冷,“关姑娘没空见你,你来晚了。带着你身后这些人立刻退离此地,不然休怪我覃家不近人情。”
关初月心中一惊,“没空?难道是已经进去了?怎么会?难道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