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眶充盈了泪水,悲怆的看着霍亦琛,艰涩的说:“因为我也是,坐过牢的,劳改犯,我跟他们没有区别。”
霍亦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,但他确实没有这层意思。
那股慑人气焰霎时收敛了不少。
这些天所有的情绪和痛楚一股脑在井平的心中凝聚。
眼前这个他深爱的人,就是个喜欢用金钱权势压迫弱者,道貌岸然卑劣蛮横的小人。
分明已经摔过无数次跟头了,自己还这么自欺欺人,不愿意从梦里醒来。
他了解霍亦琛的脾性,现在再怎么求他,都是枉然。
井平轻轻挣开下巴上的手,深吸了口气,垂下含泪的双眼:“我们分手吧,不对,”
他顿了下,才继续开口:“两个男人,谈不上什么分不分手。”
井平冷静漠然的再次看向霍亦琛,直视他眼底的惊愕和怒火。
他忍住心中撕裂般的疼,轻描淡写道:“断了吧。”
说完,不再多看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
霍亦琛愣在原地,难以置信的看着井平的背影,气得怒目而睁。
直到他即将踏出小洋房时,才反应过来愤然大吼:“井平!今天你他妈敢走出这道门!就别想再求着我回来!”
作者有话说:
第30章僵持[VIP]
井平离开小洋房后,找了家廉价的招待所对付了两晚,缓了缓心态。
稍微从难过中脱离,就去筒子楼附近看招租广告。
剥落的墙皮和水泥电线杆上都多多少少印着字迹,他挑了几家便宜的,一个个打电话问。
最终在天黑之前选了个一百八一个月的单间。
公共厕所,没厨房,就一张床一个柜子,连个桌子都没有。
至少光线比他之前住的地下室要明亮,好歹也有扇窗户。
筒子楼老旧的铁楼梯吱呀作响,霉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。
穿睡衣趿拉拖鞋的大妈,光着膀子扛煤气罐上楼的大叔。
还有楼道里跑跳的孩子撞他个满怀。
“小赤佬!走路看着点!”
女人的嗓门透穿楼道,快步从屋里冲出来,一把拽过孩子的胳膊,作势要打。
“没事没事,小朋友调皮点正常。”
井平连忙劝阻。
扯了两句闲谈,他继续端着脸盆和用品,去公共区域洗漱。
沪城的夜很冷。
像冬日结冰的江,深得望不见底。
筒子楼的喧嚣歇了,只剩下隔壁传来的鼾声,和楼道尽头,一户家庭婴孩的啼哭。
井平蜷在铺着旧褥子的木板床上,浅褐色的眼睛透过窗户,落寞的看着悬挂的月亮。
以前在狱里的时候,他晚上睡不着,也会从狭窄的天窗往外看。
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间,会让他有种和思念之人,呆在一起的宽慰感。
此刻他却觉得无比的寂寥,惘然,身如孤萍。
“我跟他之前有点过节,他看我和你们走得近,所以就,报复在你们身上。”
井平坐在小摊的矮桌边,垂着眼眸,愧疚的跟对面的罗阳解释。
他拿起手边的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袋子,放到罗阳面前。
“我对不起你们大家,”
他对上罗阳仍旧困惑的目光:“这是我的一点积蓄,你拿去和你那些兄弟分了吧,事情因我而起,就当是我对你们的补偿,虽然不多,但也是我眼下唯一能做的了。”
袋子里方方正正的钞票,看着就有不少一叠。
这些全都是他之前打工,还有和罗阳一起做生意挣的。
过年那会他孤家寡人,人家还邀请他一起吃团圆饭,把他当朋友。
他却害得他们飞来横祸。
所以不可能就这样坐视不理。
“井哥,你说什么呢!”
罗阳消化了好会儿,不知为何有种他被他当成外人的生气:“做这事儿的又不是你,是那仗势欺人的阔佬欺负人,凭啥让你来担!而且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!我,”
“罗阳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