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松手,小跑到旁边的小卖部找老板买了瓶矿泉水,走到罗阳面前,拧开瓶盖凑近往他粘着的舌头那倒。
罗阳姿势滑稽,嘴巴张太久,矿泉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漏,看着就惹得人想笑。
井平没忍住,抿嘴乐,眉眼弯起绽放出个近段时间难得一见的笑容。
就在两人折腾的这一小会儿功夫,厂里用人的领导出来了,众人蜂拥而上,他伸手指指指,随便点了几个看着能干的,招呼着就进去了。
错失了机会的两人再围上去已经来不及。
罗阳灰溜溜的站在井平旁边观察他的脸色。
井平收回视线,没好气睨他,抬起脚背往他屁股踹了一脚。
“吃!吃冰棍吧!”
罗阳捂着屁股喊哎哟,讨饶:“井哥我错了井哥!”
他们在这边打打闹闹,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里,霍亦琛坐在后座,黑眸阴沉沉的注视着这一切,后槽牙都要咬碎了。
“你们住手!你们凭什么说拆就拆!我们付了两年房租的!你们不能这样!”
“就是!我们报警了!”
“住手!停手啊!”
“我日你祖宗!!!欺人太甚!”
陈旧的修车店口,挖掘机的铁壁带着刺耳的轰鸣,砸向店墙,霎时砖石飞溅。
几名眼熟穿着工装服,浑身沾着汽油的修车工人,正大吵哭喊的想奋力阻止这一切。
却被一溜的人团团围住挡在施工点外,软的硬的怎么嚷嚷都无能为力。
就算拿起铁钳想来横的,对方也人多势众,他们明显不自量力。
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,有的人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井平急得满头大汗拨开人群走到内侧,一把抓住眼底赤红怒火冲天的罗阳:“怎么回事?!这是怎么了?”
罗阳回过头,一下从翻涌的情绪里抽离,看着井平一副欲哭委屈的模样。
“井哥,我也不知道咋回事,今天突然来了一群人,说咱们这店的房东把房子和地都卖给他们老板了,他们老板现在要拆了重建,让我们滚出去,不滚的话就连人带东西全埋里面,”
罗阳开始咬牙切齿,愤怒道:“这不是强卖强拆嘛!还没有王法了!”
罗阳一高大壮汉,说着说着还冒出点泪花来,用胳膊用力蹭掉:“我们这群弟兄好不容易有了个糊口稳定的活计,现在全完了,我们出来之后一直老实本分,他妈得罪谁了啊我们。”
井平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更不知道该怎么办,脑子乱糟糟的飞快运转着,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帮帮忙。
就在他安慰罗阳的间隙,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离挖掘机不远的地方,拆迁的施工工人正在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对话,像是在听他的部署工作。
而那个男人,正是霍亦琛的下属,朱秘书。
汹涌的怒火从井平的心窝中翻腾而出,他攥紧拳头,死死盯着那几人,仅是刹那的功夫就知道是谁搞的鬼。
小洋房的大门被奋力推开,发出声嘭响。
霍亦琛坐在餐客厅的椅子上,悠闲雅致的品咖啡看报纸。
他气定神闲的掀起眼皮,看向气冲冲走进来的井平,像是就在等着这一刻。
“是不是你干的?!”
井平眼眶气得发红,站定,死死注视着他。
“怎么?”
霍亦琛傲慢的勾起唇角,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咖啡和报纸放下:“又去见你那个好朋友了?我说过多少遍了,少和他来往,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?偏偏要惹我生气?”
不给点颜色教训,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了,原本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宠物,现在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。
他霍亦琛的东西,就是弄死,别人也休想觊觎。
井平隐忍着满腔酸楚和愤懑,深换了口气,尽量平稳着气息说:“买卖不破租赁,你不能这么做!”
“我用的着你在这教我规矩?!”
霍亦琛嘴角的弧度消失,阴冷的低吼。
他终于不再伪装,整个气场霎时变得乖张暴虐,一没瞪眼二没拍桌,那双黑眸却盯得人后背发凉。
“你现在在为了个外人和我叫板?”
他咬牙切齿的走近,直直看着井平泛红生气失望的眼睛:“摆清楚你的身份,你是我的人,别胳膊肘往外拐。”
井平倔强的瞪着他,眼底的执拗和逆反多到快溢出来,却不得不放低姿态,颤抖声音恳求:“我求你,放了他们,你想要我干什么都行。”
分明是服软退让的话,却让霍亦琛怒意更甚。
他眯了眯眼,捏住井平的下巴,阴鸷的目光在他漂亮的脸蛋上流连:“你他妈为了那个坐过牢的劳改犯,在这里求我?你为了他,做到这个地步?”
霍亦琛眼底满是为所欲为的狂妄和自大:“他们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人,我真想搞他们,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。”
这段话无疑将井平内心最后的期冀捂灭,心像是被狠狠刺穿鲜血直流,手脚冰凉。
他想起了那次被狱警遇见,霍亦琛回头看他时,眼里的轻视和讥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