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周遭凛冽的空气仿佛也凝滞了刹那。
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,只是这般静静对视着,目光在稀薄的晨光中交接,似有千言万语,又似一片空茫。
过了许久,江敛忽然扯了扯嘴角,那惯常玩世不恭的笑容里,似乎多了点什么,又似乎什么都没变。
“你就不怕,”
他开口,声音因疾驰而带着微微的喘,“我会不来?”
姜姒脸上没有笑意,目光沉静如深潭。
“怕。”
她答,“但我知道,你会来。”
江敛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像是释然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过来。”
他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那几匹驮马。
姜姒随他走过去。
江敛拍了拍那几匹驮着行囊的马背,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利落“这里,五匹脚力不错的马,够你们四人换乘,保持脚程。粮草、肉干、清水,在这两匹的包袱里,省着点,够两月之需。银钱、药物、火石、地图,还有几套换洗衣物,在这一匹上。银钱不算多,但若精打细算,足够你们在西南支撑一年。”
姜姒沉默地听着,目光掠过那些捆绑结实、塞得满满的包袱,最后落回江敛脸上。
“江敛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江敛挑眉。
“我不会对你说‘谢’字。”
江敛看着她,眼底那点笑意渐渐沉淀下去,化作一片深沉的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,声音低了些。
姜姒上前一步,迎上他的目光,那双总是清澈坦荡的眸子里,此刻映着天边第一缕破晓的金光,亮得灼人。
“但我仍要谢你。”
她一字一句,说得郑重无比。
江敛嘴角最后一点惯常的弧度也消失了。
他凝视着她,目光深邃,仿佛要将此刻的她,连同身后渐亮的天光,一同刻入记忆深处。
寒风拂过,吹动他额前碎,也吹动她斗篷的衣角。
良久,他缓缓点头,声音低沉而清晰
“我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秦彻,又落回姜姒脸上,那里面什么都有,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嘱托
“你,你们,定要……活着回来。”
姜姒颔,目光坚定。
“自然。”
她不再多言,利落地解开一匹驮马的缰绳,与自己的坐骑系在一起,随即翻身上马,动作矫健流畅。
秦彻几乎无声地跃上另一匹马背,田丹、田毅亦迅解马、上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
五匹马,四个人,在渐渐明亮的晨光中于官道上列成一排。
姜姒一骑当先,秦彻略后半步,田氏兄弟护持两侧。他们面向西南,背对帝都,身影被初升的朝阳拉出长长的、坚定的影子。
姜姒勒住马,微微侧身,低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、仰头望着她的江敛。
“江敛。”
她再次唤他。
“嗯?”
江敛仰着脸,晨光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照得清晰。
“你为何要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