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沟里跑出来的丫头,靠点记性、碰点运气,突然就站到了最前面……要是换作我,心里肯定憋屈。我可装不出那种大方样儿。”
她太懂那种滋味了,才脱口而出。
“你们越宽容,我越难受。”
“哎哟……这……”
王琳琅猛地反应过来,脸一下子烧了起来。
“我其实是想说……”
“哎哟喂,师兄啊师兄!”
郑庄主一拍脑门,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怪不得你当年死活不肯收她!这姑娘,心比豆腐还软,眼睛比镜子还亮,谁在想啥,她一眼就照见了!”
师兄怕的就是这事儿,干脆啥都不提。
只悄悄塞给王琳琅一本他熬了半辈子才写出来的《踏云手札》。
他没多说一个字,只把书往她手里一放。
估摸着是想着,将来哪天有归云山庄的人撞见她,翻翻这本书。
好歹能认出这是他写的,多少给几分薄面,护她一程。
“大师姐,你别这么讲……”
郑舒窈低头搅了搅衣角,声音轻轻的。
“我确实是爹的女儿,可我真不是练武的料,庄主那担子太沉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我压根儿没想接这个班,我就想……”
她扭头冲郑清誉笑了笑。
“就安安心心当大师兄的小师妹,再顺带着,当大伙儿的师姐。”
“大师姐,听你掏心窝子说话,我鼻子都酸。”
郑清誉挠了挠后脑勺,语气特别实在。
“我在归云山庄吃着这儿的饭、喝着这儿的水长大,师父早早就让我学庄主该干的事儿,可我心里一直门儿清,天高地厚,高手多得是。你本事比我强,脑子比我活,眼界也比我宽,凭啥不能带着山庄往前奔?我图当庄主?不图。我图的是山庄好。”
郑庄主和几位长老坐在上头,把三个孩子的话听了个遍。
“庄主,我前两天刚理完山庄建庄以来的大事年表。”
三长老捋了捋胡子,慢悠悠开口。
“您记不记得?早年咱们庄里也冒出过两个奇才,当年老庄主也是左右为难,不知该托付给谁。后来想了个巧法子,一个留山庄当庄主,另一个就另立山头,名义上算归云的‘外支’,挂个分舵的名号。”
“可惜后来世道乱,那人怕弟子吃亏,索性带人回了山庄。如今太平日子来了,咱为啥不能照着老法子走一遭?”
“三长老这主意,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