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琳琅微微仰头,从左到右挨个数过去。
就十根蜡烛,插在黄铜烛台里。
火苗稳稳跳着,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淌下。
“我哪说得清?这事儿连我师父都没掰扯明白。老祖宗留下的老章程,我们这些晚辈只管照办,不信也得信,真没出过岔子。”
郑庄主猛吸一口气,一转身,朝着堂上那一排黑檀木灵位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列祖列宗,咱庄子后头有人啦!您几位,可以放心合眼啦!”
“可……亮满十盏,到底算啥呀?”
王琳琅盯着那第十盏灯,火苗稳稳地跳着。
她下意识缩了缩手,又抬头看向郑庄主,嘴唇动了动,却没再问出声。
“你大师兄当年,点到第九盏就停住了。他站在这儿,盯了那盏未燃的灯足有一炷香工夫,最后深深吸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你这一磕头,第十盏‘啪’一下就燃起来了!我就琢磨啊,师兄肯定早瞧出你身上有门道,但他打心眼里不想让你进这个门。”
说到这儿,郑庄主嗓子有点紧,喉结上下滚了一滚。
“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他终究没亲自把你带回来。不过好在啊,兜一圈,你还是踏进了这扇门。”
“对了——”
王琳琅赶紧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那本边角都磨毛了的《巡游记》。
“这书……是郑大厨给我的……他亲手抄的,一页没漏,字也工整。”
“他送你的,就是你的,揣牢喽,别丢。”
郑庄主伸手按了按书脊,。
那孩子走前,把墨条都磨秃了三根。”
“可这……”
“琳琅,”
郑庄主声音放轻了,“我知道你心不在这儿,也不强留你。就求你一件事。”
见他板起脸,王琳琅也挺直了背,双手交叠在身前,点头。
“您讲。”
“名字,一定得写进归云山庄的族谱里。只要你不做缺德事,不伤天害理,不管你想种田、开饭馆、跑商队,还是去西域卖香料,我们这群老骨头,全都挺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