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盼我干啥?”
二舅娘干巴巴咧了下嘴,嘴角扯出一道僵硬的弧度。
“到底是侯府养大的姑娘,就是不一样。举手投足都透着股子规矩,连说话声儿都比旁人清亮三分。巧凤,你跟青山往后有福喽!侯爷手指头缝里漏点碎银子,就够你们全家喝十年稀饭啦!”
“二舅娘您可真会逗人乐呵。要是侯府真当我是根葱,早派轿子接我们一家进城享福了,哪还能隔三岔五跟您拉家常呀?昨儿我还帮娘剁猪草,今儿又陪小弟上山捡柴火,前两天还替隔壁王婶子补了三件旧衣裳。”
王琳琅一听这话里的酸味儿和刺儿,立马接上,语平缓,字字清楚。
“哟呵,这丫头片子,嘴皮子够溜啊!”
“实在对不住,侯府规矩多,十七年练出来的习惯,一时半会儿改不掉。要是在哪儿说得不合适,您多担待。快请进屋坐,我刚泡好茶,点心也热乎着呢!”
“哎哟,二舅娘今儿个自个儿就来了?真没料到啊!本来还给大舅舅家、二舅舅家各备了一大包呢,这下好了,您全捎走,要是拎不动,让二哥帮您扛回去也行!我晌午前还特意翻了黄历,说今日宜走动、宜收礼、宜添喜气。”
王琳琅端着茶点进来,笑呵呵往二舅娘手边小桌上一放。
“今年头春的嫩芽,刚炒出来的;糕点也是我早上起早和面、上锅蒸的。我试了三次火候,第三次才调匀了糖霜比例。您趁热尝尝,合不合胃口?”
“哟,你还会鼓捣点心?”
二舅娘敷衍地点点头,顺手抄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她盯着那碟梅花状的云片糕,又瞥了眼茶盏沿上一圈匀净的釉色。
可这一口茶下去,清亮亮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她又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,再抿一小口。
得,这茶假不了。
她立马抓起一块糕点咬了半口。
牙齿轻触即陷,软乎乎、松塌塌的,外皮微韧,内里却一抿即化。
甜味从舌尖慢慢散开,带着淡淡桂花香,刚好能尝出糖的本味,一点不齁人,比酒楼里三文钱一块的还上头。
“二舅娘,咋样?好吃不?”
王琳琅歪着头追问。
“咳……也就那样吧。”
她才进门没坐稳,硬是挤出个笑,手指在杯沿上蹭了蹭。
“琳琅啊,不是说你手艺差哈,主要是这些东西,我家天天吃,早就吃烦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