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子前两天起夜摔了一跤。”
“爹摔了?!”
张巧凤脸唰地白了。
“哪儿磕着了?重不重?请郎中看了没?咋没人提前跟我吱一声?!我前天还托人捎信回去问平安,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见?!”
“幸好他摔进菜畦里头了,没伤着骨头,就左脚扭了一下。大哥大嫂不放心,硬是留他在家养着。你二哥呢?早前就出门跑买卖去了,得等八月十六以后才回得来。我本来说不来,可转念一想,你是特意请的我,咱要是全不到场,怕你下不来台,这才赶了这一趟。”
二舅娘一边絮叨,一边四下扫视。
“咦?家里人都哪儿去了?咋连个说话声都听不见,跟没人似的?连鸡鸭都安静得很,这会儿该叫唤了才对。”
“青山刚出去办事,一会儿就到。”
张巧凤抬手抹了下额角,那儿沁出一层细汗,又被她迅擦掉了。
“不是我说啊,你们几个娃都成大人了,总守着这么一小块地,不是长远之计。”
二舅娘语气放缓了些,却更显沉甸甸的。
“青山虽说勤快,可光靠种那几垄地,能供琳琅念书?能攒钱翻盖屋子?能防老病灾?这些事,哪一样不得早早打算?”
二舅娘仰起脖子,皱着眉朝那土坯房努努嘴。
“当年结婚住土屋,情有可原,现在还窝在这儿,巧凤啊……你看这墙皮都掉渣了,梁木也黑,窗纸补了三层,风一吹就噗噗响。孩子大了,该有个像样的家,不能总凑合。”
“娘,这位就是您常提的二舅娘?”
王琳琅声音清亮,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亲热,“我是琳琅,刚从城里回来不久。上个月还在县中教了一阵子识字课,今早才搭牛车回来的。”
“你就是巧凤亲生的那个闺女?”
二舅娘盯着眼前这水灵灵的姑娘,上下打量。
“琳琅,快叫人!这是你二舅娘。”
张巧凤忙推了推女儿肩膀,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王琳琅小步挪到二舅娘面前,迎着她那直勾勾的目光,脆生生笑开。
“盼星星盼月亮,总算把二舅娘您给盼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