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落定。
“这儿一走,整盘就活了。”
顾老家主盯着那个点,瞳孔骤缩,又扫一眼全局,突然腾地站起身,两手死死攥住棋盘边沿,指节泛白,眼睛瞪圆。
“妙啊!太妙了!我熬了半个月,翻烂三本棋谱,愣是没瞧见这一手!琳琅丫头,你藏得够深呐!”
“您可千万别夸我。”
她笑着摇头,手指轻轻捻起一枚黑子,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其实是我沾了祁公子的光,他教我下棋时聊得兴起,顺手就摆了这局,说是他师父传下来的。当时他一边落子,一边随口讲了几句棋理,我听得入神,连茶凉了都没顾上喝。”
“他师父……”
顾老家主一愣,手顿在半空,眉毛猛地向上一挑,眼珠转了两圈。、
随即恍然大悟,气呼呼抓起几颗白子,指尖用力一弹。
啪一声全砸回棋盘上,棋子蹦跳着滚开。
“怪不得!怪不得!祁老头偷偷抱大腿去了!他师父那位画能惊动皇城、棋能逼疯老前辈的高人,居然真收了徒弟?!”
“我记性一般,也没啥耐性,更没苦练过棋艺。”
她垂着眼,把一枚黑子按进左上角星位。
“就是觉得这局太漂亮,像看戏一样过瘾,才多看了几遍,顺手记住了。前后也就看了四遍,第三遍开始默记拆解,第四遍试着复盘。记错了三处,当场就被祁公子指出来,还罚我抄了三遍棋谱。”
“小远,快去厨房吆喝一声!今儿中午,我要陪两位新交的小朋友,好好喝两盅!”
顾远行一听这话,抬腿就迈出门槛。
他脚步不停,绕过影壁,穿过游廊,径直奔向灶房方向。
门帘刚被掀开一条缝,他已扬声喊道。
“灶上听着!老爷子话,今儿加菜!温酒烫壶,双份!”
谢琳琅见顾老家主压根没提“按啥菜做”
这茬,也就干脆不张嘴。
只挨着二哥坐在边上,陪老爷子摆棋、落子、数气。
刚到中午。
谢琳琅抬眼瞧见满桌子热腾腾的菜,才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老爷子一句菜单都没问!
“琳琅姑娘。”
顾远行端着碗碟走到桌边,一边招呼大家坐,一边笑着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