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憋屈啥呀?”
谢琳琅眼珠子一转,心虚地蹭了蹭鼻梁,又迅收回手。
“就昨晚熬了个夜,眼下有点沉。灯油快燃尽时我还在腌第三缸酱萝卜,手边没个帮手,光靠我一个人盯火候、翻菜、调盐水,天亮前才合眼。”
“哦,不憋屈就行。”
谢荣笑了笑,顺手帮她把被风吹歪的几缕头往耳后拢了拢,又收回袖口。
“你咋从来不戴簪子?娘前两天还念叨,说给你打了两支新银簪,一支缠枝莲,一支素头云纹,都搁你妆匣里了。”
“满脑袋叮叮当当的,干活碍事!不过——”
她眨眨眼,笑嘻嘻补了句。
“三哥要是真送我,我立马别上,招摇过街!今儿午市我摆摊,隔壁卖炊饼的王婶还夸我脑门亮堂,说我梳个双丫髻最精神。要真戴上簪子,她准得追着问我哪儿买的,多麻烦。”
这时,谢云宸从后面赶上来,一眼撞见谢琳琅正跟个男人说说笑笑。
他定睛一瞧,两人眉眼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——这该是她亲哥?
谢琳琅抬眼看到谢云宸,脸上的笑“唰”
一下收得干干净净。
她喉头微动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谢荣顺着她视线回头,正好跟谢云宸目光碰上。
“这位是?”
“侯府二少爷。上次我和大哥头回摆摊卖酱菜,头一个上门买的就是他,人傻钱多,冤大头一个。”
谢琳琅压低声音嘀咕。
结果谢云宸脚步不停直冲过来。
她立马往三哥背后缩,左手攥住谢荣后襟布料,指节绷得泛白。
“谢琳琅,躲什么?我又不咬人。”
谢云宸说得牙根酸,可他自己都清楚。
血缘这东西,有时候真挺邪门。
他在侯府养了她十七年,都没见她这么放松、这么自在过。
可才回谢家几天,她就活成了另外一个人。
眉梢带风,说话带笑,连肩膀都是松的。
最扎眼的是,她肯靠人了。
只是靠的那个人,不是他。
“谢二公子,莫非也想学您大哥,还拿琳琅当自家小妹,张嘴就骂?”
谢荣和二哥谢茁不一样。
谢茁是炮仗脾气,一点就炸。
谢荣在外混得久,话不扎人,但句句往骨头缝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