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子业半跪在泥地上,凑近细瞧了好一会儿,突然咧嘴一笑。
“琳琅,你真是撞大运了!货真价实的姚黄!金贵得很呢!”
他指着其中一颗花苞底部隐约透出的浅金色纹路。
“可不是嘛!”
王琳琅也跟着笑,下巴点点自己鼻子。
“打从我回来,好事一件接一件。我娘说,开年大年初一,非拽我去庙里烧高香,好好谢菩萨保佑。”
沈子业听着,嘴上却压低声音。
“这花……要不送长兴侯府?或者祁府?我家就是个芝麻大的县衙,怕是护不住这么好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认真起来。
“但凡你家遇上难处,你说一声,能办的我绝不含糊。真话。”
他抬眼看向王琳琅,嘴唇绷成一条线,下颌角微微收紧,没再移开视线。
“横竖送去长兴侯府,或者祁家,都赶不上我早先赖在长兴侯府不走,扫地擦窗、端茶倒水,熬个两年,谢侯准保给我挑个踏实靠谱的好人家。”
王琳琅一边说,一边又想起那天刚回村时,谢侯那几句话。
“我不怕日子平平淡淡过到底,就怕心里压着话,连个听的人也没有。”
沈子业低下头,没吭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轻轻点头。
“是我格局小了。你啊,天生是只野雀儿,硬塞进金丝笼里,迟早闷出病来。”
“可不是嘛!我闯了祸,总不能老让谢侯替我兜底、擦屁股。”
王琳琅咧嘴一笑,一边说一边伸手抹了抹额角的汗珠。
“子业哥哥,急着回县里不?不急的话,留下吃顿饭呗?今儿我掌勺,给你露一手!”
“这……不太方便吧?”
沈子业一抬眼,才现整个王家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就剩王琳琅一个人站在院中,脚边还搁着半筐刚择好的豆角,“你爹你娘呢?”
“嗐,今儿官府来村里查官粮,我爹娘全去晒场那边盯去了。留我守家,正好招待子业哥哥,顺便炒俩菜。”
王琳琅说着站起身,把围裙下摆往腰后一掖。
“四姐姐!四姐姐——!”
门外猛地传来王乐欢尖利又带哭腔的喊声。
“四姐姐,糟了!你快出来啊!”
“乐欢,我在这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