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三个字,轻得像一声叹息,像一片坠落的羽毛。
她不敢看他。
空气静默了几秒。
这几秒像被无限拉长。
然后,她听见凌丛轻轻地、极轻极轻地,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没有讥诮,没有嘲讽。
只是像一颗沉入深海的石子,无声地、缓慢地,下沉。
泛起一圈极淡的、无人可见的涟漪。
“当作没生过?”
他重复着她的话,一个字一个字,在唇齿间细细碾磨,像在品味一枚过分苦涩、却又舍不得吐掉的果核。
他终于抬起眼。
那双狐狸眼里,褪去了所有惯常的狡黠与玩味,只剩一片澄澈的、赤裸的、没有任何遮掩的——脆弱。
“蓝盈。你难道想——”
那双狐狸眼里,忽然漾开一抹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光,“……不负责任?”
蓝盈一怔。
“始乱终弃?”
他又补了一句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刻意的、委屈的、几乎是在撒娇的颤。
蓝盈:“?”
她扶住额头。
纤细的手指压在太阳穴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闭了闭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“凌丛,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、哭笑不得的无力,“我们……我们根本没怎么样,怎么就成始乱终弃了?”
凌丛的眼睛眨了眨。
那双狐狸眼里,方才的委屈、控诉、撒娇,像退潮的海水,极快地、一丝不剩地,尽数敛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簇幽暗的、狡黠的、得逞般的火光。
“没怎么样?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。
那里,还残留着方才厮磨过后、微微红肿的触感。
下唇内侧有一道极浅的、被他不小心吮出的红痕,像熟透的樱桃上一道不明显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