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忽然失去灵魂的雕塑。
银灰色的丝凌乱地垂落在额前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也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缓缓地、慢慢地、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垂下了那只还紧握成拳、骨节泛白的手。
然后,他转过身。
一步一步,走出了这条光线昏暗的夹角。
没有回头。
蓝盈望着他的背影。
望着他那头在走廊灯光下依然张扬的银灰色短,此刻却像被雨水淋湿的羽毛,沉甸甸地、毫无生气地,耷拉下来。
她的心口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。
她想叫住他。
可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
凌丛还挡在她身前。
他的手,不知何时,已经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这一次,握得很紧。
紧得像怕她一开口,就会从他掌心飞走。
“……女士们,先生们,前往p国的卢氏私人航班现已开始登机。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,由专属通道有序登机。祝您旅途愉快。”
甜美的女声从机场广播系统中流淌而出,在宽敞的VIp候机区域上空盘旋,字正腔圆,礼貌而疏离。
蓝盈像是被这广播声从一场混沌的梦境中骤然拽回现实。
她猛地回过神来,低头看向自己被凌丛紧紧握住的手腕。
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浅淡的白,指尖却滚烫,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,死也不肯松开。
“凌丛。”
蓝盈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极力克制的急促和某种她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慌乱,“放开我。要登机了。”
凌丛就这样站在她面前,背脊挺拔如修竹,衣领却被她方才无意识的攥抓揉出几道细密的褶皱。
他周身那层惯常的、慵懒疏离的保护色,此刻像被水浸透的宣纸,一点点洇开,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、柔软的、脆弱的里衬。
“我不放。”
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腕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蓝盈偏过头,视线落在他身后那堵光洁的、没有温度的墙壁上。
“刚才……”
她的喉咙紧,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细沙,每吐一个字都有细小的颗粒磨过喉管,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那不是……那不是我应该说的话。”
她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,“你当作没生过。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