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不时袭来的不适与隐隐头疼,让她很是悲凉与担忧!
就如同此刻,她并非故意赖在他怀中……
只是她此刻浑身软绵绵,不但半点气力也无,反而一阵阵刺骨的凉意不断自骨缝中袭来……
那种从里到外寒透的感觉当真是糟透了!
而这一切,全都要拜沈氏那对母女所赐……
郗元心下想着,空茫分散的眸也不自觉聚起浓重的恨意!
搭在裴钦胸膛上的小手,也在一瞬间猛地收紧……
她哪里能做到不恨?
若还能如庙里菩萨一般,做到不恨不怨,那她可真的就是不配为人,更不配为人子女了!
毕竟对于当宽宏大量的圣人……
她郗元可是一直都没什么兴趣的!
只等安安稳稳回了上京城,她非要借着这次的事,好好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恶气不可!
就算不能彻底将她们除去,也要狠狠让她们母女掉下块肉,死掉层皮才好,只有这样才能解她心头之恨!
……
这官驿并不算小……
哪怕穿过较近的游廊,也还是要穿过几个院落。
虽有寒风一阵阵袭来,但说到底裴钦将她护的很严实,又将她抱得很稳,脚下虽迈着步子,却依旧不会让她感到太过颠簸。
以至于,裴钦将她抱回下榻的院子时,郗元早已沉沉的睡过去……
还真不是她有多么嗜睡,只是在身子虚透无力的情况下,倦意如潮,纵是想不睡,怕也是很难支撑。
虽在白日,可这一觉她倒是睡得很沉,一直到掌灯十分,才在软塌上悠悠转醒……
“小夫人,您可睡醒了……”
见她醒来,一直安静候在榻边的玉钗眸间染了喜色,连忙将那纱幔掀开,关切的打量着睡眼惺忪的郗元。
“睡了这一觉,夫人可觉得身子舒坦些吗?”
玉钗轻声细语的,仿佛生怕让刚醒过来的郗元感到任何不适,就连搀扶她起身的动作,也刻意放的很轻。
察觉到玉钗的小心翼翼……
郗元不禁失笑,捂着仍旧涨呼呼刺痛的额间轻声说道“你这般伺候我,倒好像我是一个受不得力的瓷罐娃娃!”
瓷罐娃娃四字一出……玉钗当即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待扶郗元坐稳,玉钗才轻轻替她按着太阳穴,颇有几分艳羡的说道“小夫人这比方打的倒也不错!”
“大人抱您回来时,您睡得正沉,当真可惜……夫人您没看到大人抱着您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,生怕力道大一些,会让您不适,更怕会吵醒您……”
“以至于……呵呵,将盖在您身上的那厚实披风拿掉的时候,都不敢用力呢!”
玉钗说的眉飞色舞,嘴角弯得也越发厉害。
“将您放在榻上时,更是轻柔的不成样子……”
“小夫人,您说您得是多走运啊,才会嫁了个这么宠您的夫君!”
玉钗说着,竟不禁轻笑出声,如清水般澄净的眸突然提溜一转,便凑近了郗元……
她将那抹悄悄爬上脸颊的红晕看个一清二楚,这一眼,便愈发让玉钗乐的直白暧昧!
郗元被她看的有些害羞,忙将头转向一边,尽力掩饰道“你这丫头成日里怎么竟想这些个没用的……”
“在敢这般胡说八道,看我不罚你!”
听着郗元佯装娇嗔训她的话,玉钗倒是一点都没带怕的。
反而捏着太阳穴的力道稍稍加重一些,带着几分语重心长,关切的意味说道……
“呵呵……奴婢可是一心为小夫人好,就是夫人罚奴婢,奴婢也不怕……”
“夫人,您就听奴婢一句劝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