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如果执意如此,切记不要和君上硬碰硬。”
他知道他做了决定,自己再也是无法劝动。只是君上此人狠辣无情,如今公子羽翼未丰,若是强对强,肯定必死无疑。
更何况牢中的楚煜明面上还是君上亲子,可他一旦曝光身份,没了这层保护罩,只作为柳将军儿子,无疑成了叛国余孽,那么他只有死得更快。
祁玉点头,他自然知道君上无情无义,不然当年柳家罹难,他也不会放任不管,随朝臣建议将母后禁足翊坤宫,八岁的他被送往女和为质。
只是看这个形势,淑妃那边约莫也是知道了一些真相,所以就算他不去陈情,等淑妃一党揭穿,他们也是失去了先机。
夜色渐深,祁玉离开天牢,一路心绪翻涌。他回到府邸暗室,望着先皇后牌位和柳家所有逝去人的牌位,取了三炷香点燃。
“母后,外婆,外公,大舅舅,二舅舅,煜儿此去凶险,不知道来日是否还能来尽孝,但此遭并不是煜儿任意而为,而是深思熟虑的决定。”
他对着牌位深深鞠躬,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你们不会怪我吧!怪我这么长时间让你们的冤屈见不得天日。别的不多说,最后求一句,祝我此番顺利。”
翌日,宫门外,祁玉未着朝服,只一身素白缟素长袍,手中先皇后柳氏牌位举过头顶,一步一叩首。头发因为长时间的匍匐在地而显得些许凌乱,额头从淤青到暗红,似乎有血渗出,但目光决绝,眼神坚定,仿若屹立在雪中的青松。
正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,祁玉的额头渗出血珠,意识渐渐模糊。恍惚间,他看见一个身穿戍装的小兵路过,小兵朝他递了个眼神,悄悄将一枚刻着“柳”
字的令牌丢在他脚边。祁玉指尖一颤,那是何将军的令牌,意思是:边关将士已待命,静待时机。
旁人见了他如同鬼魅,皆绕道而行。楚涵一身华服,嘴角上扬,眼中满是幸灾乐祸,此次必要让他有去无回。
相比之下,皇宫内的几位掌权者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紫宸殿内,晋国君上端坐在龙椅上,神情肃穆。他手中拿着一本奏折,一边翻阅,手中的朱笔却是迟迟不敢动作,尽管朱红色的墨汁顺着笔杆已经倒流满他的指缝,他也浑然不觉。
余有为在角落处默不作声,只好递眼色给旁边小太监小陆子。
小陆子收到眼色,走到君上身前,小心翼翼地送上一杯热茶:“君上,时候到了,该上早朝了。”
晋国君上眼中愠怒之色渐重,他看了看余有为,随手扔出茶杯。瞬间砰的一声,等余有为反应过来之时,滚烫的热水已经泼到了他心口,上好白瓷片顺着衣襟滚落,碎裂成无数片。
“你倒是说说,你教的好儿子!”
君上怒声喝道,胸口剧烈起伏。
余有为弯腰捡起破瓷片,用一块白布包着,语气平静:“君上,错了,那是你的儿子,奴才可没那个能力。”
一句话下来,君上是又急又气。余有为说话的间隙,也在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,他不相信,手眼通天的君上会不知道祁玉就是楚煜。
晋国君上忽然大笑,指了指余有为,气得说不出话:“你这个老东西!”
余有为呵呵笑着,他把包着的瓷片展开,轻声道:“君上,是否要把它恢复如初?”
晋国君上眼角微眯,冷哼一声:“破镜能重圆?”
“能。”
余有为语气笃定,“只要你想,茶杯也会恢复如初。”
“这样下来,朕不是成了昏君?”
君上眉头紧锁,语气带着一丝挣扎。
余有为说道:“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,不过是人为而非天定。依照老奴愚见,在这里君上不过是一个父亲而已,古有舐犊情深,羔羊跪乳……”
这个孽子,六年前就已经回来,可他宁愿认一个太监做父亲,也不愿认他。他一直在等,如今原谅他,他的尊严何在?
君上看着满地的瓷片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何尝不知道祁玉就是楚煜?那个小时候总缠着他要糖葫芦的孩子,那个被他送往女和为质的儿子,他怎么会认不出?可他是君王,皇家颜面重于一切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,认,就是承认自己当年的错;不认,就是逼死自己的亲儿子。
“余有为,你少给我讲大道理,若你再劝说,就给我滚出去!”
君上猛地一拍龙椅,怒声呵斥。
余有为感觉火候差不多了,再不敢多说,只好退了出去。殊不知这一幕,被正殿外一个绿衣宫女瞧个正着。她脸上笑容堆砌,脚步匆匆,立即朝景仁殿走去,那里是淑妃的寝殿。
淑妃正在修剪一株牡丹花的枝丫,楚涵已经和她说了祁玉变楚煜的事情,她淡笑着,指尖轻轻划过花瓣:“当年就是留了祸患,允智,此次我们必须斩草除根。”
楚涵阴恻恻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他竟敢动舅舅一家,就是与我们为敌。孩儿必然让他们一党尸骨无存,柳氏当年如是,现在他楚煜也如是,母妃,你且看着。”
他不经意回头的瞬间,正好瞧见绿衣宫女前来禀告,他急切地迎上去,声音压低:“如何?”
绿萝回禀,脸上带着得意:“余总管被赶出来了。”
楚涵哈哈大笑,语气满是嚣张:“甚好!”
楚煜,我不管你是祁玉还是楚煜,这下看还有谁能保你。
绿萝等人退了出去,回廊处正停着一只纯白鸽子,她偷偷塞了一个纸条放进鸽子腿部绑着的竹筒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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