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潇潇喉头一紧,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……有人在背后嚼舌根,说我是什么水怪物,趁我背过身写黑板字,偷偷摸上来,把我辫子给绞了……”
水怪物。
苏隳木一边轻拍她后背,一边轻轻揉她头顶。
“瞎了眼才这么讲。咱崽崽连只蚂蚁都不敢踩,跟水猴子差着十万八千里呢!”
白潇潇吸着鼻子,抽抽搭搭接话。
“他们……也说不像。所以要剪我辫子……说辫子一断,我就……就现原形……”
什么玩意儿?
苏隳木心里直翻白眼。
剪辫抓人参娃也就算了,还能拿来捉水猴子?
原来流言比教科书还管用。
俩人当晚没有回驻地,就在兵团这屋挤了一宿。
苏隳木瞅了瞅白潇潇,问她想睡在哪儿。
办公室有电扇吹风,宿舍有床铺躺平,一个凉快,一个舒坦。
就差她人不高兴,哪样都提不起劲儿。
白潇潇耷拉着脑袋,蔫头耷脑地回。
“都行。”
他顺势又问。
“那二班的课,你还接着教不?”
“教啊,必须教!”
她答得干脆。
“我是个老师,学生在那坐着,我能撂挑子跑路?”
“不怕他们偷偷剪你辫子?”
“怕呗。”
她缩了缩脖子,声音软软的。
“可,我是老师。”
苏隳木歪头盯着她看了会儿,嘴角一翘,笑出点小酒窝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说完伸手,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捏。
“我家琪琪格,就是有种。”
砖房比蒙区包硬气,也比蒙区包凉快。
白潇潇躺下没多久就睡沉了。
苏隳木翻个身爬起来,拎起铁皮桶,下楼打水。
兵团规矩老派,白天干活、晚上巡夜,雷打不动。
巧的是,今儿轮到丁大牛值夜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