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摇摇头走了。
白潇潇就那么杵在原地,等人群慢慢散开。
再一看,那场面,活像渔港收网后捡剩鱼。
臭鸡蛋、烂菜叶都算讲究的,粪蛋子往人身上招呼,更省事。
袁建华跪在土墙根底下,脖子上挂个竹筐。
筐上缠着细细的铁丝,里头全是石头。
白潇潇脑袋嗡一声,眼前直黑。
果然,于晓燕没瞎说,她真的太熟了。
草原的夏天,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。
可白潇潇却浑身凉,指尖都是麻的。
她有点怵,只想赶紧蹽回家。
刚一转身,后面就传来几声咳嗽。
袁建华哑着嗓子喊。
“白潇潇,等会儿!我有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“哟。”
他顿了顿,咳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你怎么还哭上了呢?”
空气像被烧得软,热气直往上窜。
白潇潇眯着眼,模模糊糊看见袁建华那张嘴,嘴唇干得起皮、裂口子。
根本没等她开口,话就又倒了出来。
“白潇潇,我后悔了。真后悔了。不该下手那么狠。”
“以前觉得受点气,算个什么?咬咬牙就过去了呗。那时候心里头满是硬气,觉得委屈不算什么,羞辱也能咽下去,反正日子还长,总能熬出头。”
“结果现在轮到自己,才明白,原来疼是往骨头缝里钻的。不是浮在皮肉上的那种痛,是沉甸甸压在胸口的闷。”
“那些人真硬气啊!日子过得这么难,居然还能挺着腰杆儿往前走。”
说到这儿,他脸上忽然松开了。
汗珠子混着牲口粪水滑进嘴里,他连吐三口,嗓子哑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活该。”
“那些整我的法子,压根儿不是牧民想出来的。而是我们这群外来的,自个儿捣鼓出来的。”
“我还傻乎乎以为人家不懂什么叫批什么叫斗呢,结果呢?人家比谁都门儿清。”
“说到底啊,我们心里都怕,只是谁也不肯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