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位大哥早就不当顶梁柱了,活脱脱变成家里的擀面杖。
软乎、好使、听招呼,连揉面带压皮,全凭老婆一句话。
晚风一吹,冰冰凉。
蒙古包内外却是两码事。
包外草尖微颤,远处山影渐暗。
包内灯芯噼啪轻响,热气蒸腾不散。
夜里蚊子成群结队,喷药点香全不顶用,嗡嗡声绕着耳朵打转。
白潇潇想细问其木格些事,齐露瑶陪着,烧艾草这活,就顺理成章甩给了俩汉子。
草原上,干这活儿是女人的事儿。
祖辈传下来的规矩,婆姨们围坐炉边,一套下来不费半句闲话。
男人顶多递个火镰,真要亲手干,不是手忙脚乱就是嘟嘟囔囔,嫌跌份儿。
可苏隳木和哈斯偏不这么想。
尊严又不长在艾草上,烧一把就没了?
那还叫尊严?
再说了,跟自个儿媳妇讲面子?
能让她吃饱穿暖、活得舒坦,才是真有脸!
太实在了。
男人就该这么实在。
哈斯低头检查自己刚编好的艾卷,又伸手捻了捻苏隳木削下的碎叶。
趁四个姑娘挤在里屋摇着蒲扇聊得热乎,他就凑到苏隳木边上,想探探口风。
顺嘴提一句,四个姑娘里头,也把阿戈耶算进去了。
她虽然是养母,但眼下没结婚,一个人过日子,自然也是个姑娘。
他拿火钳拨了拨炭堆里的艾叶。
火苗噼啪一跳,火星子四散溅开。
哈斯盯着那点火光,喉结上下动了动,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。
“阿哈,我琢磨着……问个别的事儿。”
“嗯,说。”
“就是……以后。万一你和嫂子真去兵团安家了,营地这儿怎么办?你是咱领头的,你走了,大家靠谁?”
苏隳木扭头瞧他,随口道。
“哟,长个儿了?”
哈斯立马跳起来,原地转了个圈。
接着伸手比划自己肩膀的高度,又抬头瞅苏隳木的下巴。
“嘿!你还别说,最近真觉着蹿高了,半夜睡觉腿还总抽筋!可我都二十啦,还能拔个子?”
“能!”
苏隳木低头往火堆里添了把干艾,声音平平实实。
“男男女女,十八九、二十上下,还能再窜一截,是身子骨彻底定型了。”
“那我可以长到跟你一样高不?”
“怎么不能?本来就没差多少。你能干的事,以后只会比我更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