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就把事儿摊开说了。
老吴听完,咂了咂嘴,远远瞧着白潇潇和齐露瑶站在屋檐下低声说话,忽然沉默了。
“水怪物……”
他低低念了句。
“我听过。”
苏隳木一怔。
“你真知道?”
“小学时候的事儿了。”
老吴嗓音沉了下去。
“我们家那条胡同,有个老医生,姓文,四十来岁,戴副圆框眼镜,冬天也穿白大褂。他被派去支援三线,人没回来,死在那儿了。”
这年头,人死在外头算什么稀罕事?
白潇潇刚来草原那晚,高烧到四十度,差点没挺过去。
可老吴说,不一样。
“他不该死。”
老吴吸了口气。
“是被谣传害死的。”
“有人说他是水猴子披的人皮,给小孩打针,其实是下迷药。等孩子睡着了,装进麻袋扔河里。”
“后来有人看见他半夜拎着药箱走,就传开了。传得越来越邪乎,说他药箱夹层里藏黑驴蹄子,说他听诊器是空心的,里面灌了蛇胆汁。”
苏隳木破天荒没催他别说了。
他静静听着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得很缓。
老吴忽然笑了。
“不抽了。”
他把烟盒塞回兜里。
“从你俩成亲那天起,我就想明白了,什么乱七八糟的,不都是人吗?干嘛非得拿刀子戳自己人?”
“我学医的,就想救人性命,管你是谁家孩子、哪个阶层的人,只要还能喘气,我都想拉一把。我那邻居上徽市,八成也是这心思。”
“树人先生说学医救不了我们?我不知道,我又不是他,我不跟他较劲,我就想活得久点,干到六七十岁,退休前再看看,学医能不能真救下几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