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纸都是弯弯绕绕的小凹槽、凸起块。
她盯着看了半分钟,依旧没认出哪块该嵌进哪块。
“那个……我好像……没太看明白。”
她声音小小的,耳朵尖悄悄泛红。
这点倒是挺招人疼。
不会就是不会,不瞎蒙,也不硬撑。
苏隳木可不觉得这是短板,反而当机立断凑上来。
“哪儿卡住?我掰开讲。”
“就是你画的小机关似的玩意儿,搞不清是干什么的。”
“哦。”
他点点头,语气平平常常。
“蒙区这边钉子金贵,买不到几颗。所以老匠人都用咬合术,木头和木头自己找位置对上,咬紧了,死死扣住,一根铁钉都不用。”
白潇潇听着听着,突然想起海市的老房子。
家里那只螺钿衣柜,木头面上密密贴着细碎贝壳片。
阳光一照,整面柜子都在闪。
全靠木头咬合,一根钉子都没使过。
那天警察上门,她站在楼梯口望着那只柜子,心想。
东西带不走,至少还在原地待着,算不算替她守着家?
可事实压根不是那样。
刚推开院门,白潇潇耳朵里哐地一声,劈柴的动静就撞了进来。
那扇老柜子当场裂成几大块,碎光乱蹦。
她嗓子眼一紧,下意识抬眼瞅了瞅旁边的男人。
“在蒙区,还能用这种带卯眼的家具不?”
苏隳木一听就明白了,立马把脑门轻轻抵在她额头上。
“怎么不能用?真不让用,那几百户牧民、上万只羊,往哪儿住?这是草原,草长多高,心就有多宽。人走多远,家就铺多广。谁愿意来,草原就张开手,给谁搭个屋、点盏灯。”
说着,天色也晚了,该吃饭了。
苏隳木催她换身衣裳,待会儿去阿戈耶家蹭饭。
两人肩并肩走在晚风里。
“图纸上,还有什么地方让你犯迷糊?”
“嗯……零件名字还是认不全,别的倒都明白。就是一米八的大衣柜,会太占地方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