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却不能没有那一位。”
这句话说得更轻。
轻到像一根羽毛,落在地上,无声无息。
书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烛火在风中跳了两下,投在墙上的影子跟着晃动,像两个无声对话的幽灵。
蒋洛尘一直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没有插嘴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。
直到陈白虎说完,沉默重新填满书房的时候,他才动了。
他微微偏了偏头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不是嘲讽,不是不屑,是一种很温和的、近乎无奈的笑——像一个晚辈在听一位可敬的长辈说一件他早已知道、却无法认同的旧事。
然后,他摇了摇头。
“天下基石,守护者……”
他轻声重复了这几个字,像在咀嚼一颗橄榄,慢慢品出其中的滋味。
“我看未必。”
陈白虎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蒋洛尘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说书人般的从容:
“我且问陈老——”
他抬起手,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八国联军进京的时候,那一位在哪里?”
陈白虎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出声。
蒋洛尘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军阀混战,诸侯割据,民不聊生的时候,他在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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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白虎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。
第三根手指竖起来。
“樱花国入侵我华夏,山河破碎,生灵涂炭,三千五百万同胞血流成河的时候……他又在哪里?”
蒋洛尘的声音不高,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精准地钉在陈白虎那道刚刚愈合的裂缝上。
他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沉沉地落在老人脸上:
“陈老是经历过抗战的。那个年代的血和火,那个年代的绝望和屈辱,应该比我这个建国后才出生的年轻人……清楚得多。”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白虎坐在藤椅上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——像结了冰的湖面下,有暗流在撞击冰层。
片刻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勉强。
“那段时间……那位好像在闭关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遥远的故事,又像是在拼凑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解释。
“据说他每隔百年,都得闭一次死关,梳理修为,稳固根基。所以那段时间才……”
“才没有出手?”
蒋洛尘接过他的话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。
他微微眯起眼,嘴角那抹笑意不减反增,却笑得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只是陈老,您不觉得,这关闭的时间,未免有些长了吧?”
他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在烛光下晃了晃。
“从清末……到抗战结束。”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声音轻得像在数一件古董上的裂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