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看在眼里,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。
换了以前的姜鸿飞——
进门闻见菜香,第一反应绝对是冲到桌前,伸手就抓,管它是筷子还是手指头,先塞一口再说。
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嚷嚷“卧槽好香”
“谁做的”
“安吉你手艺见长啊”
……
这才是那个在冰岛黑石滩上,抢着吃烤糊了的鳞蜥肉还嘴硬说“挺香”
的姜鸿飞。
可现在呢?
先夸妻子,再谢朋友,倒水先给别人倒,最后才轮到自己。
守规矩。
太守规矩了。
规矩得不像他。
“鸿飞,”
陈墨端起茶杯,语气随意,“最近在武安部怎么样?忙不忙?”
“还行。”
姜鸿飞微微欠了欠身,坐姿端正,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,“主要是跟着科里的前辈熟悉业务,处理一些日常的监察案件。不算太忙,但也不算清闲。”
“剑尊那边呢?还经常去?”
“去。每周三到五次,雷打不动。”
姜鸿飞答得干脆,“师公最近在给我拆一套剑法里的变招,挺有收获的。”
“哦?什么剑法?”
“《破阵十三式》里的后六式。师公说前七式我已经吃透了,可以往后走了。”
陈墨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,端起茶杯喝了口水。
对话很正常。
太正常了。
每一个问题,姜鸿飞都回答得恰到好处——
既不敷衍,也不过分热情;
既不遮掩,也不刻意表现。
像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下属在向上级汇报工作,条理清晰,言简意赅。
可问题是,他面对的不是上级。
是陈墨。
是那个跟他一起在锡尔弗顿溶洞里斩过吸血鬼、在古堡废墟里逃过命、在冰岛雪地里抢过烤肉的陈墨。
在陈墨面前,姜鸿飞从来不需要“得体”
。
他可以嬉皮笑脸,可以没大没小,可以一边灌酒一边骂“墨哥你太不是东西了”
,也可以一边打嗝一边说“你做的菜真难吃但我就爱吃”
。
可现在,这个人坐在对面,双手放在膝上,腰杆挺直,笑容温和,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,声调不高不低——
像个陌生人。
“行了,别绷着了。”
陈墨忽然放下茶杯,从桌下拎起那两瓶冰啤酒,“嘭”
地一声搁在桌上,“吃饭。喝点?”
姜鸿飞看了一眼啤酒,微微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以前的姜鸿飞会怎么说?
“必须的!墨哥你这啤酒哪买的?冰岛那种精酿还有没有了?上次比约恩带的那罐我到现在还惦记着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