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组长?怎么了?”
副驾驶的小李看他脸色不对。
释小刚没回答,要了两碗牛肉面,埋头吃完,擦了擦嘴角的油星,才开口:“小李,明天开始,治安组的事你多盯着点。”
“您要去哪儿?”
“出家。”
释小刚面无表情地说。
小李瞪大了眼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释小刚拍了拍他的肩膀,僧袍下摆被风吹得掀起一角,“去藏区。那边寺庙多,小和尚我又得去听人念经了,头痛啊!”
他笑得没心没肺,可那双圆眼底的笑意,没到底。
小浣熊被调往港岛市,任副局长。
接到调令的那天,他正在机房里拆解最后一组防火墙的残余代码。
屏幕上的弹窗跳出来,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然后摘下耳机,往后一靠,转椅出吱呀的抗议声。
“港岛啊……”
他自言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敲出一段摩斯密码的节奏。
旁边的组员小王探头过来:“哥,怎么了?”
小浣熊没回答,只是从抽屉里摸出最后一袋薯片,撕开,往嘴里倒了一把。
碎渣簌簌掉在键盘缝隙里,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港岛市副局长。
升了,毫无疑问是升了。
可他的技术组,他的五块曲面屏,他的机房,他花三年时间搭建起来的防火墙体系,他给服务器内核套的那层《植物大战僵尸》代码壳子……
都留在了京城。
留在了九科。
小浣熊把薯片袋揉成一团,精准地投进垃圾桶,然后开始关机。
一块曲面屏暗了。
两块。
三块。
四块。
五块。
机房陷入黑暗,只有服务器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,像一只只即将熄灭的眼睛。
林晚秋被调往江城,任副局长。
她的人事组办公室里,空调依旧将温度精准地控在24c,出风口送出的气流带着旧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调令是电子邮件的形式来的,她看完之后,没有立刻回复。
她戴上棉质白手套,打开档案柜,将手头最后一份卷宗归位。
金属柜锁扣出“咔嗒”
轻响,在这恒温的寂静里,格外清晰。
然后她摘下手套,走到窗前,看了看那盆从老家带来的文竹。
叶片依旧修剪得整整齐齐,像极了她处理过的数万份档案。
“江城。”
她轻声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案卷摘要。
她的目光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收回,开始整理桌面。
钢笔帽旋紧,便签纸叠好,平板电脑锁屏。
一切井井有条,一如既往。
只是在关灯离开的时候,她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恒温的、像图书馆一样安静的人事组办公室,目光从檀木书架上的档案盒,移到桌面上那封已经关掉的调令邮件,最后落在窗台上那盆文竹上。
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