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开口了,声音带着岁月打磨过的沙哑,却意外地亲切,“都长这么高了,上次见有十年了吧?”
姜鸿飞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规规矩矩地站直身体,拉着安洁莉娜一同行礼:“师公,徒孙姜鸿飞给您请安。这位是我妻子,安洁莉娜。”
安洁莉娜也学着姜鸿飞的样子,微微鞠躬,用不太标准但足够清晰的中文说:“师公您好,我是安洁莉娜。”
剑尊看着他们,嘴角竟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。
“好,好。”
他点点头,目光落在安洁莉娜身上,“洋姑娘,不远万里嫁到咱们华夏来,不容易。吃得惯川菜吗?住的还习惯?”
安洁莉娜有些意外,没想到这位传说中威严如山的老人竟会问这些家常话。
她抿了抿唇,认真回答:“吃得惯,鸿飞带我吃过很多次火锅。住的也习惯,就是……有时会想家。”
“想家是人之常情。”
剑尊摆摆手,“等安顿下来,让你丈夫带你去京城转转。这里有座西什库教堂,很多洋人常去,你也去散散心。”
安洁莉娜眼睛亮了,连连点头:“谢谢师公!”
姜鸿飞站在一旁,看着师公和妻子聊得自然,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也慢慢松了下来。
他悄悄打量着老人,现师公今天的气色虽称不上红润,但精神尚可,目光依旧锐利,只是……眼角多了几道细纹,像是比记忆中苍老了一些。
正说着,姜鸿飞想起手里还提着东西,赶紧上前两步,将那袋蒙顶山茶恭恭敬敬放在桌上:“师公,这是徒孙从老家带来的茶,给您尝尝鲜。”
剑尊低头看了一眼那包装考究的茶叶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像是对这份心意并不排斥。
屋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
剑尊又问了些姜鸿飞在川府分局的工作、武道修为的进展,甚至问了他和安洁莉娜是怎么认识的。
姜鸿飞起初还紧张,后来见师公始终和颜悦色,便渐渐放松下来,话也多了些。
就在这时,剑尊忽然偏过头,捂住嘴,低低地咳嗽了几声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某种压抑的闷响。
姜鸿飞心里一紧,立刻收了话头,目光死死盯着师公——他注意到,剑尊咳嗽时,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位置,指节微微泛白。
这怎么可能?
武尊境的强者,身体远常人,别说咳嗽,就是断肢重伤也能自行愈合。
除非……伤及根本。
姜鸿飞心中疑虑顿生,却不敢直接问,只小心翼翼道:“师公,您……身体不舒服?”
剑尊摆摆手,咳嗽停了,脸上那点温和依旧,像刚才什么都没生:“老毛病了,不碍事。”
“可武尊怎么会……”
姜鸿飞话说到一半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剑尊却没在意,反而轻轻笑了一声,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:“你这小子,跟振武一个德性,心里藏不住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复杂:“也不是什么大病。之前在神之岛上,跟人动了手,受了点小伤。”
“神之岛?”
姜鸿飞一愣,随即想起那场震惊全球的战争,想起各国武尊联手围剿新神会的消息,“是谁伤的您?”
剑尊没立刻回答,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,才慢悠悠道:“美国人,谢尔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