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间的玄铁黑刀横在身侧,刀鞘上落满了雪,却没有半分要融化的迹象。
他整个人的气息,已经和这乌蒙山巅的风雪、崖石、云海彻底融为了一体,二十年闭关磨出的刀意,无声地铺展开来,将整座山巅都锁得密不透风,连狂舞的雪片,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地时,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度,像是被无形的刀意劈开,又悄然合拢。
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四个小时,从天刚蒙蒙亮,一直到日头升至中空,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与风雪同步。
直到风雪深处,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疾不徐,踩在积雪上,出轻微的咯吱声,一步步穿透了漫天风雪,也穿透了他布下的刀意屏障。
岑天鸿紧闭的双眼,猛然睁开!
两道精光如同出鞘的利刃,瞬间破开了眼前的风雪,直直锁定了那道从风雪中走来的黑色身影。
他闭关二十年,一身化境修为早已登峰造极,可在睁眼的刹那,看着眼前的温羽凡,瞳孔还是微微缩了缩。
眼前的对手,双目失明,周身没有半分内劲真气的波动,看着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。
可偏偏,他一步步走在这风雪肆虐的山巅,脚步稳如泰山,每一步落下的距离都分毫不差,哪怕直面自己这化境宗师的刀意,身形也没有半分晃动。
那是一种把肉身、意志、武道真意都淬炼到极致,才能拥有的沉稳与笃定。
温羽凡在距离岑天鸿三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,风雪卷着雪沫打在他的脸上,他却像是毫无所觉。
他微微侧过头,灵视将岑天鸿的模样、周身的刀意、腰间玄铁刀的位置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先开了口,声音平稳,穿透了呼啸的风雪,清晰地落在岑天鸿耳中:“开打之前,我要先谢谢前辈,助我解救了剑圣前辈。”
岑天鸿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灰袍被山风掀起,猎猎作响,周身的刀意瞬间又凌厉了几分,声音里带着冰碴子,硬邦邦地砸过来:“我救的人是慕容逸尘,轮不到你来谢。别以为说这么一句场面话,老夫就会对你刀下留情。你杀了我的女儿,此仇不共戴天,今天这乌蒙山巅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”
温羽凡听着这话,没有半分意外,也没有半分退缩。
他握着破邪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,左脚向前,稳稳踏出一步,右脚跟步,双脚与肩同宽,站成了一个最稳的桩步。
脚下的积雪被他这一步踩实,冰层出了轻微的碎裂声。
与此同时,他的拇指顶开了刀镡,破邪刀的刀身缓缓从鞘中抽出,摩擦刀鞘的轻响,在风雪里格外清晰。
“好。”
温羽凡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,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,一字一句道,“这样最好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整座山巅的风雪,骤然一滞!
温羽凡手腕猛然力,破邪刀彻底出鞘!
雪亮的刀身划破漫天风雪,带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弧光,哪怕没有真气加持,仅凭体修宗师的肉身力量,这一刀劈出,也硬生生将迎面而来的风雪劈成了两半!
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岑天鸿也动了!
他右手握住玄铁黑刀的刀柄,手腕旋拧之间,二十年闭关磨出的惊世刀意轰然爆!
玄铁刀出鞘的瞬间,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响彻山巅,幽蓝的刀光如同惊雷裂地,带着能劈开云海、斩断山岳的霸道力道,迎着温羽凡的刀光斩去!
铛——!
金铁交鸣的巨响,如同平地炸起一声惊雷,瞬间压过了漫天风雪的呼啸!
两道刀光碰撞的刹那,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,脚下丈许内的积雪瞬间被掀飞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崖石,连崖边翻涌的云海,都被这股气浪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!
乌蒙山巅,这场迟到了三年的宿命决战,在漫天风雪之中,轰然爆!